《月亮慢慢变圆》
训练营的秋天总是来得很快。
白天练舞把地板踩得发烫,一到晚上,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才让人意识到:哦,八月十五要到了。
中秋前夜,排练厅的灯坏了一盏。
其他人去领月饼和饮料,杨博文留在里面关音响。左奇函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推开门时看见杨博文蹲在音响旁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正一小口一小口啃蛋黄月饼,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不声不响的仓鼠。
“杨博文。”
“……”杨博文抬头,唇角还沾着一点咸蛋黄碎,“你不是去拿饮料吗?”
“给你带了这个。”左奇函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颗橘子糖——不是公司发的,是他自己书包里囤的,“练 《第二类我》的时候你老忘词,吃糖,甜一下,脑子清醒。”
杨博文接过来,糖纸剥开,橘子味在排练厅里淡淡散开。
“你每次都这样。”他小声说。
“哪样?”
“明明自己累得要死,还老顾着我。”
左奇函笑了一下,没答,转身去关窗。窗外月亮已经很圆了,白得有点不真实,像他们第一次跳 《只对你有感觉》时,台上那束追光。
那时候他们还不敢对视太久,手势舞碰到指尖就各自耳红,台下却已经有人开始喊“奇文”。左奇函当时还嘴硬:“别信,都是剪辑。”
可后来选双人舞台,杨博文一秒拉走他;后来 《绝配》里同步比心;后来《骨骼谢幕》彩排,两个人声线叠在一起,老师都说“像一个人”。
左奇函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营业,是排练室镜子看了一千遍,把对方的呼吸都记进了肌肉里。
“今年回不了家吧。”杨博文忽然说。
“回不去。”左奇函靠在把杆上,“你呢?”
“也回不去。”杨博文把最后一点月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不过……一起过也行。”
那天半夜,所有人都睡了,他们偷偷溜到天台。
训练营后头有棵桂花树,风一吹,碎金似的花落满栏杆。左奇函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杨博文肩上,杨博文也没躲,只是把领子拢了拢,小声说“臭显摆”。
“杨博文。”
“嗯。”
“月亮圆的时候,人是不是该说点真心话?”
杨博文偏头看他,月光落在睫毛上:“你想说什么?”
左奇函顿了顿,没说“喜欢”,也没说那些粉丝爱听的“双向奔赴”。
他只是说:“上台别怕高音,我接得住。以后不管公司怎么排、镜头怎么剪、别人怎么吵,你选我,我就一直在。”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起来,耳尖红得比桂花还显眼。
“那你别又跟我犟。”
“不犟。”
“吵完架要第一个回头。”
“第一个回头。”
“中秋许的愿,要只跟我讲。”
左奇函伸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只跟你讲——愿我们下次双人舞台,还是彼此的第一选择;愿月亮慢慢圆,事情慢慢如愿;愿你杨博文,年年都有人递糖、有人接住、有人记得你不爱吃莲蓉。”
杨博文没说话,反手把他的手整个握住。
风把桂花味送过来,远处城市有烟花“嘭”地炸开,天台上一地碎月。
后来很多年后,左奇函都记得这个中秋:
不是因为月亮多圆,也不是因为舞台多大。
是因为十八岁的杨博文站在他身边,橘子糖是甜的,手是热的,两个还没被世界完全改变的小孩,在训练营的天台上,把“以后”说得像月饼皮一样,又软又牢。
“月亮慢慢变圆,”
“我们慢慢,也变成彼此的归处。”1
😅 写得好棒呀,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