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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起来!马嘉祺

少爷与学霸同时爱上我

三月的第一个周六,暮色降临时分,马嘉祺站在别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老陈的车缓缓驶出私家车道,尾灯在盘山公路上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最终消失在香樟树的暗影里。

刘耀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练习册重新摆了一遍。化学试卷放在最上面,旁边搁了两支笔——一支黑色,一支红色,黑色做题,红色批改。水也准备好了,一瓶冰的给自己,一瓶常温的给刘耀文。和过去几个月的每一个周六一样,一切井井有条。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要做一件比任何一道化学题都难的事——向刘耀文告白。

自从在食堂听到宋亚轩说出“我们在交往”那四个字开始,他整整想了六个晚上。他想起高一第一次带苏念去恒隆顶楼吃饭,苏念笑着说“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生”,他当时只是挑了挑眉,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想起苏念第一次在他家过夜,她踮起脚吻他的下巴,他低头回吻,但身体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站在这个阳台上,端着一杯凉透的牛奶望向老城区那片昏黄的灯火,脑子里全是同一个人。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正是因为谈过,才知道什么叫心动,什么叫没感觉。他对苏念是后者,对刘耀文是前者。这个结论让他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最终在周四凌晨三点坐起来,在黑暗里对着天花板说了句“认了”。

但他同时也害怕。怕这层关系捅破之后,连每周六晚上的补课都没了。怕刘耀文会用那种干净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歪着头,认真地说“马嘉祺,我只当你是同学”。怕那个画面比所有化学不及格加起来还让他难受。可不试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晚上七点整,门铃响了。刘耀文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马嘉祺注意到他身上那件奶白色卫衣——领口有一圈浅灰色滚边,面料很软,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刚出炉的奶香面包。他没见刘耀文在学校穿过这件。

“新衣服?”他问,语气随意。

“嗯。”刘耀文低头扯了扯衣角,“亚轩送的。”

马嘉祺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刘耀文领进书房,化学试卷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像一排排小刺扎在他眼睛里。刘耀文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笔和草稿纸,开始讲氧化还原反应的配平。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清晰,每一步都讲得很细,偶尔停下来问“这里听懂了吗”,马嘉祺说“懂了”,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看刘耀文的睫毛。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刘耀文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马嘉祺心口扫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很淡,像三月樱花刚冒出来的花苞。他讲题的时候手指点在试卷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无名指的指节上有一道被笔磨出来的薄茧。

“这里配平之后,铁元素的化合价从正三变成了正二,所以——”刘耀文抬起头,对上马嘉祺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愣了一下,“你在听吗?”

“在听。”马嘉祺移开视线,低头看试卷,“铁从正三变成正二。”

“那是上一步。我现在在讲硫。”

“……”马嘉祺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你再讲一遍。”

刘耀文看着他,没有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也没有说“我刚才讲过一遍了”。他只是安静地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从头开始重新写配平方程式,字迹端正得像是第一次讲这个知识点。

就在这时,刘耀文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亚轩”。马嘉祺的余光扫到了那几个字——“今天累不累?记得喝水,别给他讲太晚。我等你回来。”后面跟了一个小猫趴在枕头上的表情包。

刘耀文拿起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低头打字回复。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都斟酌得很认真,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内容大概只有他自己觉得“语气刚刚好”。马嘉祺在旁边看着那抹弯起的嘴角,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端起桌上那瓶冰水灌了一大口,凉意从喉咙一路灌到胃里,但那股烦躁怎么都浇不灭。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刘耀文的手机又亮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宋亚轩。有时候是一张照片——他在自己家书房里拍的物理题,说“这道题你上次说想练练,我找出来了”;有时候是一句提醒——“外面降温了,回去的时候穿厚点”;有时候只是一句“晚安,早点休息”。刘耀文每次都会回,回复的时候那抹笑意就像刻在嘴角一样怎么也压不下去。马嘉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墨点。

课上得磕磕绊绊。马嘉祺做错了一道应该会的配平题,把硫酸的分子式写成了亚硫酸,又把氧化剂和还原剂搞反了。刘耀文纠正了他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不是生气,是困惑。大概在想,马嘉祺基础不差,上周讲的氧化还原他还做对了大半,今天怎么连最基本的概念都在出错。

课终于在十一点左右结束了。刘耀文合上课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马嘉祺把试卷收进书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他在拖时间。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的时机。他等了一整晚,每一个“就是现在”都在宋亚轩的下一条消息里被击得粉碎。

“马嘉祺。”刘耀文站起来,把书包背好,声音有些犹豫,“今天亚轩回他自己家了,他刚才说想打车过来接我,所以今天是不是可以——”

“算了。”马嘉祺打断他,语速比平时快,“今天还是在这边睡。这么晚了,打车过来要半个多小时,你让他回去再折腾一趟没必要。”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可以自己打车或者看看还有没有公交回去。但马嘉祺已经接着说下去了:“明早我亲自送你回去。我说到做到。”

他强调“亲自”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紧,像是在宣读一份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保证书。刘耀文看着他,大概是觉得他今天确实有点奇怪——上课走神、题目做错、说话语速忽快忽慢。但刘耀文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宋亚轩发消息说明早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秒,宋亚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怎么还要住那边?以前也是这样么?”宋亚轩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语气努力压得平静,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你看这都快十一点半了,我打个车过去接他也就半小时的事,不麻烦。”

刘耀文正要回答,马嘉祺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轻轻抽了过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课堂上替同桌接一个不方便接的电话。

“宋亚轩,我是马嘉祺。”他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而客气,“刘耀文今天下午在咖啡店站了四个小时,晚上又给我讲了三个小时的化学。他现在眼皮都在打架了,你让他跟你车回去,到家都十二点多了,何必呢。客房阿姨已经收拾好了,就睡一晚,明早我送他回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有女朋友,你想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宋亚轩大概在做他最擅长的事——在脑子里快速推演所有的可能性。让刘耀文现在回来:打车来,再打车回去,到家凌晨,刘耀文确实会很累。让刘耀文住下:马嘉祺有女朋友,是众所周知的直男,刚才他亲口说了“我有女朋友”这句话。但那是他喜欢的人,跟别的男生睡在同一栋房子里,即使分房也让人不舒服。

“让他睡客房。”宋亚轩最终说,语气有些生硬,但还是松了口,“明天早上我去接他,不用你送。”

“行。明早你到了给我发消息。”马嘉祺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刘耀文,又补了一句,“阿姨这周请假回老家了,晚饭还是老陈从酒店打包带回来的。客房可能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不过将就一晚应该没问题。”

刘耀文接过手机,揉了揉眼睛。他确实很累了,下午在咖啡店站了四个小时的班,端咖啡、擦杯子、给客人找零,晚上又讲了三个小时的化学,数学和物理。此刻他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听到“将就一晚”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来的那套换洗睡衣。

这一幕被马嘉祺细心的捕捉到了,不知为何,心里面有一丝欣喜,感觉好像刘耀文在这里谁很习惯一下,还能随身携带睡衣。

马嘉祺带他去客房,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客房的床上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没有被褥,没有枕头,连窗帘都没挂。下午老陈说阿姨请假的时候他没太在意,后来晚饭是老陈从外面带回来的,他也没多想。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阿姨不在,意味着没有人铺客房,没有多余的被褥,而这栋别墅里只有他自己的卧室有能睡人的床。他是真的忘了。但此刻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刘耀文困得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是“这或许是老天给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不好意思,忘了阿姨不在。今晚就在我那挤一下。上次也挤过,没事的。”

刘耀文困得脑子已经有点迷糊了,听到“上次也挤过”,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点了点头。

刘耀文先去洗澡了。马嘉祺站在卧室中央,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手心全是汗。他在脑子里把准备了无数遍的告白词从头过了一遍,又从头忘了一遍。他构思了好几个开场白,比如“刘耀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太正式了,像班主任找谈话;比如“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太刻意了,刘耀文会认真回答“你化学基础不太好但还有救”;再比如“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不,这个不能说,会吓跑他。

浴室门开了。刘耀文穿着那套深蓝色棉质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他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马嘉祺看着他,喉咙发紧,所有的排练在这一瞬间全部清空。

“我洗好了。你去吧。”刘耀文说着,掀开被子躺进去。他的脑袋沾上枕头的那一瞬,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侧身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马嘉祺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水龙头开到最大,凉水冲在手上,他接了两捧拍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耳根处一片通红。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等他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安静得只剩暖气片的嗡嗡声。刘耀文已经睡着了。床头灯还亮着,马嘉祺特意没有关——他想在光里看清他的脸。刘耀文侧身朝外躺着,一只手放在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被子盖到肩膀,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呼吸平缓而均匀,嘴唇微微张开,唇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润。

马嘉祺在床边轻轻蹲下来,屏住呼吸。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刘耀文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近到只要再往前三厘米,他就能碰到那张嘴唇。理智说不要,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你还没告白,他还在睡觉,他和宋亚轩正在交往,他有男朋友。感情说就现在。等他醒来,他就又回到宋亚轩身边了。明天早上他会在宋亚轩来接他的时候对那个人笑,会穿着那件奶白色卫衣和宋亚轩一起去江边的书店,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过那甜蜜的小情侣生活。而自己,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

他往前倾了一点,唇轻轻落在刘耀文的唇上。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怕惊醒他。但那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体温的暖意,像是三月春风里第一朵绽开的花瓣。

他应该停在这里。应该退回去,关上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明天早上若无其事地送刘耀文回家,然后继续当他的同学、他的补课对象、他生活里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但他没有。他像是被那股柔软的触感吸住了一样,舍不得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用力了一些,嘴唇压住了刘耀文的唇,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积压了几个月所有酸涩和渴望的吻。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尖发抖,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刘耀文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那双干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倒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和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马嘉祺,马嘉祺在吻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碾压过的触感。

“嗯~马……嘉祺?”他的声音沙哑而迷茫,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马嘉祺没有退开。他看着刘耀文茫然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喉咙:“刘耀文,我喜欢你。从你转学那天开始,从你蹲在地上捡信封那天开始,从你在操场上被球砸到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和宋亚轩在交往,我知道不该这样,但再不说的话我快疯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他又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偷偷的、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决堤般情绪的吻,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隐忍、嫉妒、不甘与渴望全部倾泻出来。他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扶上刘耀文的后颈,手指陷进他微湿的发丝里。他吻他的唇,吻他的嘴角,吻他的下颌线,每一个吻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和近乎失控的力度。

刘耀文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困意、震惊、混乱搅在一起,他只知道嘴上不断说着“不要”,但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只能任由那股炽热的气息包裹自己。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被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光,意识在“你该推开他”和“他看起来好像很痛苦”之间反复横跳。

而马嘉祺没有得到推开,也没有得到回应。他只听到那些毫无力度的“不要”,看到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厌恶——只是困惑和茫然。他把这当作默许,或者说,他告诉自己这是默许。于是他的吻变得更轻了些,从下颌重新回到唇角,像是怕弄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觉得他应该停下来,应该推开马嘉祺,应该生气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看着马嘉祺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马嘉祺在体育课上第一个冲过来的紧张表情、课间递来的热牛奶、每次补课时桌上提前准备好的常温水,想起马嘉祺嘴上说着“书呆子”,却会把他的每一张试卷都翻来覆去地分析,会在司机差点说漏嘴时假装咳嗽。这些细节他从前只觉得是同学之间的好意,但此刻被马嘉祺的告白串起来,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推开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