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在身后穷追不舍,红蓝警灯的光芒划破夜色,将整条偏僻巷道照得忽明忽暗。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左奇函死死攥着杨博文的手腕,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狂奔,夜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身后警方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对讲机杂音交织,局势岌岌可危。
杨博文被他拽着踉跄前行,满心都是不甘与愤怒,身为警察,他竟被通缉犯裹挟着逃亡,沦为对方的人质。趁着左奇函拐过巷口、力道稍松的刹那,他猛地发力,狠狠甩开男人的手,转身就朝着警笛声的方向跑去。
“左奇函,你死心吧!我绝不会跟你走!”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刚跑出三步,手腕就再次被狠狠拽住,巨大的力道让他重心不稳,直接被拉了回去。
两人在巷道中央对峙,身后是步步逼近的警方,身前是穷途末路的通缉犯,空气里弥漫着生死紧绷的气息,连风都变得凝滞。
杨博文抬眼,眼底满是正义与决绝,没有丝毫惧色,他死死盯着左奇函,厉声呵斥:“放开我!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负隅顽抗!”
左奇函胸口起伏,平日里的慵懒与玩味荡然无存,只剩下偏执与冷硬,他攥着杨博文的手腕,指节泛白:“我说过,就算是死,你也只能跟我在一起,别想再回到他们身边!”
“你这是偏执,是违法!我们本就是对立面,注定势不两立!”杨博文奋力挣扎,抬手挣脱他的桎梏,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扭打起来,拳脚相向,皆是拼尽全力。
巷道地面布满碎石与杂物,杨博文一心躲闪反抗,脚下忽然踩空,踩到了松动的碎石,整个人朝着一旁的砖墙狠狠摔去。
他下意识用手臂去撑墙,可墙面粗糙,布满碎裂的玻璃碴与尖锐的铁钉,掌心与小臂瞬间狠狠擦过,紧接着,一阵尖锐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小臂、掌心被划出数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掌心,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绽开刺眼的血色红点。
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发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原本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强忍,唇瓣都被咬破。
一直冷静偏执、哪怕被围剿都从容不迫的左奇函,在看到杨博文手臂上翻着血丝的伤口、看到他惨白如纸的脸色时,瞳孔骤然骤缩,周身所有的冷硬与强势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慌乱,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控与后怕。
“杨博文!”
左奇函失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快步冲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生怕弄疼他,双手都在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惊慌失措,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他见过血,见过刀光剑影,从未有过一丝惧意,可此刻看着杨博文流血受伤,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怎么样?别乱动……”左奇函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低沉沉稳,满是急切与无措,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想去碰他的伤口,指尖抖得厉害,“怎么伤成这样,都怪我,是我不好……”
杨博文疼得浑身僵硬,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咬着牙不肯发出示弱的声音,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袭来,让他再也无法保持警察的强硬。
看着左奇函眼底毫不掩饰的惊惶、自责与心疼,他心头猛地一震,一时间竟忘了两人对立的身份,忘了眼前人是他要抓捕的罪犯。
左奇函再也顾不上躲避身后逼近的警方,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刻意避开他的伤口,力道轻柔得不像话,将杨博文稳稳护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虚弱隐忍的模样,看着不断渗出的鲜血,心慌得无以复加,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杨博文身上,又扯出内里干净的衣料,颤抖着想要帮他按压止血,动作极尽小心。
两人紧紧相靠,温热的怀抱驱散了夜风的寒意,左奇函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过衣物传至杨博文心底。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杨博文的额头,呼吸交织,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后怕与珍视。
原本对立的警与匪,在这亡命关头,所有的隔阂与立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伤痛冲散。
左奇函看着他苍白泛红的唇瓣,眼神暗沉,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情不自禁地微微俯身,轻轻吻去他额头的冷汗,随即,小心翼翼地、带着颤抖与克制,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浅却无比珍视的吻。
没有强迫,没有强势,只剩满心的后怕与藏不住的在意。
“别怕,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一向桀骜偏执的左奇函,此刻声音沙哑,带着近乎恳求的慌乱,警笛声已然逼近巷口,可他的眼里,只剩下怀里受伤的人,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