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送姑爷出寨

半月过后天光大晴，暖意铺满整间屋子，二人素来亲近，从无半点隔阂，相处自在又融洽。

汪灿身上的伤早已痊愈，行动再无半分滞涩。

阿满搬着小板凳紧挨他坐下，肩头相贴，手里捻着绣针，慢悠悠开口。

汪灿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她，嗓音清清淡淡。

阿满弯眼打趣他。

少年耳尖浅浅泛红，稍稍错开视线，身子却没有半分挪远，低声回应。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针线穿梭的细碎声响。午后阳光温热，久坐做活的阿满脖颈发酸，侧着头轻轻揉捏颈侧，眉眼带着几分慵懒倦意。

汪灿悄悄往她身旁凑近些许，迟疑片刻，才伸出微凉的指尖，轻柔擦过她衣领压出的浅红印子，碰了一下便迅速收回手。

阿满侧头看向他，眼底噙着笑意，打趣。

汪灿睫毛轻轻颤动，耳根红透，老实点头。

傍晚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吹乱阿满额前碎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她刚要抬手关窗，汪灿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前，抬手缓缓替她拂开乱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鬓角耳尖。

两人距离贴得极近，气息交织，阿满仰头看他。

汪灿垂眸望着她，语气温顺柔和。

朝夕相伴，闲谈琐碎，一言一行皆是无需掩饰的亲近，青涩温柔藏在每一次对话与小动作里。

话音未落，腕间专供汪家内部联络的腕表骤然一阵急促震动，冷白屏幕亮起，短短一行字刺得人眼生疼——在哪，速回。

这条消息于汪灿而言，无异于一道霹雳凭空劈落，方才眼底所有柔软暖意瞬间尽数褪去，脸色骤然一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表带。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一旦回去，等待他的便是汪家例行严苛的心率、各项指标比率检测，那些冰冷器械、不留余地的数据核验，与眼下这般安稳松弛的时光全然割裂。

阿满顺着他失神的视线落到那块腕表上，瞧他骤然凝重消沉的模样，心中疑惑，轻声发问。

汪灿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指尖反复摩挲冰凉表盘，声音低哑几分。

阿满心头猛地一沉，隐约察觉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汪灿抬眼凝视她，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酸涩，他清楚自己这一去便是漫长别离，往后不知何时都无法再踏足这间小屋，无法再同她安稳相守。

汪家训教多年，要求他心如止水，不能存有半分私情，可眼前的人是他灰暗人生里仅有的温柔，此刻离别在即，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

他没有答话，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落上她的唇角，触碰轻浅又珍重，停留不过一瞬，却耗尽了他全部胆量。

阿满浑身一僵，怔怔睁着眼，呼吸骤然停滞，脸颊迅速烧得滚烫。

阿满鼻尖发酸，眼眶蒙上一层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抬手轻轻贴住他的脸颊，笑着放话。

汪灿望着她温柔包容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揪紧，再多停留片刻，他便会彻底失去离开的勇气。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转身，脚步仓促又决绝，踏出了这间满是暖意的小屋。

阿蛮望着他的背影，用手把眼泪往脸颊上方擦掉，语气冷淡对着四周空无一人说着。

“是”

——本章结束，下章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