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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将升·花与刺

北巷街区

第二天一早,宁颉提前到了德顿。

天刚亮透,钟楼的指针指向七点。

中庭里还没有几个学生,空气里有露水和旧砖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穿过中庭,在体艺楼斜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位置能看清整栋楼的正面,也能看到花坛里那束花。枯花还在昨天那个位置,没有人动过。

等了不到十分钟,有人来了。

刘耀文。

他穿一件黑色连帽衫,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穿过晨雾走进来,步伐不快,方向很明确。

他蹲在花坛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束野花,白的花黄的蕊,用透明胶带扎在一起,塞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站起来的时候把昨天那束枯花顺手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要走,然后看到了宁颉。

他停住,眼睛里的东西在几秒内切换了三次。先是惊讶,然后是某种被冒犯的冷意,最后停在一个不太好惹的笑上面。

刘耀文
刘耀文

“你蹲我?”

宁颉没有站起来。

宁颉

“早到了而已,你也挺早。”

宁颉

刘耀文看了她片刻,走到长椅旁边,没有坐下,站在她对面。

晨光从体艺楼东侧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打成亮的,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昨天在布告栏那边转了很久,今天又在花坛这边。”

他把手插进连帽衫口袋,姿态重新变回那种随意的懒散。

刘耀文
刘耀文

“转学生,你对这栋楼很有兴趣?”

宁颉

“我对花有兴趣,每天都有人来换。”

宁颉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变了。

不是被揭穿的慌乱,更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值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你知道这花是给谁的?”

宁颉

“你猜。”

宁颉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他歪了一下头,用一种不太一样的方式看宁颉。

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长椅旁边蹲下,和坐在长椅上的宁颉差不多平齐。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挺有意思,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查的那个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查。”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那股懒散突然褪了大半。

刘耀文
刘耀文

“去年十二月之后,有人翻过布告栏,被记过了。有人在校刊电子版里搜过她的名字,第二天就被叫到教务处谈话。还有人匿名论坛发帖,帖子被删,人被堵。这些,你觉得谁有能力做得到。”

宁颉

“马嘉祺?”

宁颉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可没说名字。”

宁颉

“你不需要说。”

宁颉

刘耀文站起来,把连帽衫的帽子掀到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刘耀文
刘耀文

“花我换了一年了,每个月十三号来一次,开学第一天多一次。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

他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

刘耀文
刘耀文

“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别让我失望。“

他走了,融融弹窗。

【刘耀文兴趣值+10,现15】

融融
融融

“增加了,第一次。”

融融
融融

“他说换花是为了自己,不是愧疚,是别的什么东西。”

宁颉看着花坛里那束新换上的野花,白的花黄的蕊,被晨光照得透亮。

宁颉

“他不愧疚。他是怕忘记,换花是提醒自己,他做过什么。”

宁颉

融融的刺微微暗了一瞬,没有接话。

*

英语课宁颉没怎么听。

严峤没来,严浩翔旁边的位置空着,课本摊在桌上没翻开。

他每隔几分钟往窗外看一眼,不是走神,是在等。侧脸绷得很紧,从头到尾没换过姿势。

下课后宁颉在走廊拦住了贺峻霖。

贺峻霖正要去学生会办公室,被她一问“时樾”两个字,脚步就停了。

他把宁颉拉到楼梯间拐角,先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

贺峻霖
贺峻霖

“时樾是国际部心理辅导老师,A坠楼前在接受心理辅导,辅导老师就是她。”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会议签到表复印件。

贺峻霖
贺峻霖

“体艺楼维修验收单,时樾一月签的,A十二月死的。一个心理老师替后勤处验收天台围栏,你觉得合理吗。”

宁颉

“有人让她签?”

宁颉
贺峻霖
贺峻霖

“能让一个老师听话的,不是校领导就是学生会里某个人。”

贺峻霖
贺峻霖

“他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

宁颉看他手里的文件夹。

宁颉

“你手上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宁颉
贺峻霖
贺峻霖

“不多,够用。你接下来查谁。”

宁颉

“陆绮。”

宁颉

贺峻霖的眉头动了一下。

贺峻霖
贺峻霖

“那位?你碰她之前先确认自己站得稳,她在国际部混了这么久不是靠她爸的关系。”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贺峻霖信任值+10,现10】

*

宁颉在美术室找到了陆绮。

教室里没开主灯,只有画架旁边的落地灯亮着。

光打在她面前的画布上,大片深蓝和黑灰,上半部分是一扇窗,下半部分是一只从画面底部伸上来的手,五指张开。

手腕还没画完,骨骼的轮廓已经勾出来了,指节处反复修改过,颜料堆得很厚。

宁颉站在画架旁边看了一会儿。

宁颉

“那扇窗是哪里的?”

宁颉

陆绮的手顿住,她把画笔搁在调色盘上,转过身来。

袖口沾着蓝色颜料,手指上也有,但指甲修得很整齐。

陆绮
陆绮

“你对画也有兴趣?展区不够你看。”

宁颉

“展区那幅佚名,画框背后有安晴的名字。”

宁颉
陆绮
陆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标签写佚名就是佚名。”

宁颉没有反驳,她往前走了一步,离画架更近了些。

那只手的每一根骨节都被强调过,不是写生,是默画。

画的人不需要参考,那些比例和角度已经刻在肌肉记忆里了。

宁颉

“这只手在够什么?”

宁颉
陆绮
陆绮

“不知道,还没画完。”

宁颉

“窗户呢,是哪扇窗?”

宁颉

陆绮拿起调色盘开始挤新的颜料,锡管卷得很紧,一截一截,每一截都拧到了底。

宁颉退后一步。

宁颉

“画得很好,尤其是那扇窗。体艺楼的窗户,框的比例是对的。”

宁颉

她关上门,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响,锡管被陆绮捏爆了。

【陆绮友谊值+5,现5】

融融弹出一行字。

融融
融融

“陆绮知道你认出来了,她怕的不是你,是怕那只手被不该看的人看到。不要再逼她了,这种人你越逼她越会反击,她现在对你的敌意还没到那个程度,保持这个距离就行。”

宁颉靠在走廊墙上,把融融这句话看了一遍。

宁颉

“她画的是A坠楼时伸出的手。那扇窗是体艺楼的窗,她知道A是怎么死的。”

宁颉

*

放学后宁颉去了北区图书馆。

地方文献室在三楼,棕红色硬壳封面的北巷地方志排在书架最上层。

她翻到二十年前东街地块交易记录,一行行往下找。

【惠宁地产-马氏城建】竞标结果:马氏城建中标,惠宁退出。备注栏里一行小字:宁悦笙代表惠宁签署退标协议。

三个月后,宁悦笙死亡,宁家迁出北巷。

她把那一页复印下来折好放进口袋,融融弹出来,刺是暗蓝色。

融融
融融

“宁悦笙是你母亲。”

宁颉

“现在这个身体的母亲。”

宁颉

她反驳融融的话。

商陆说的还在耳边回荡。

“不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宁颉靠在高背椅上,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她现在的身份是宁颉,宁悦笙是宁颉的生母。

二十年前她代表惠宁签了退标协议,三个月后死了。马家在那二十年里从城建做到政坛,宁悦兰带惠宁从M国杀回来,从SE手里夺地,在北巷东街重新扎根。

她走出图书馆,北区的夜晚比德顿冷,风吹过来带着十月末的凉意,把路边银杏树的叶子刮得沙沙响。

融融
融融

“回家吧。”

宁颉

“回家吗…”

宁颉

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宁颉才开口。

宁颉

“现在进度多少了?”

宁颉
融融
融融

“【探索度】 事件A核心线:8% 霸凌组关系线:12% 家族暗线:5% 德顿体制线:6%。”

融融
融融

“进度很快了已经。”

宁颉

“回家。”

宁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