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情况变得更糟了。
有营销号把七个人出道以来的资源做了个表格——马嘉祺多少条、丁程鑫多少条、宋亚轩多少条、刘耀文多少条、张真源多少条、严浩翔多少条、贺峻霖多少条。表格清晰地显示资源从一番到七番递减,被配上了讽刺的标题——“阶级分明”。
那条微博转发了三万多次。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粉丝之间开始互相指责。马嘉祺的粉丝说“我们一番凭什么不能拿最多”,丁程鑫的粉丝说“二番被压得太惨了”,宋亚轩的粉丝说“三番值得更好的”,刘耀文的粉丝说“四番不比前面差”,张真源的粉丝说“五番被遗忘了”,严浩翔的粉丝说“六番回归的尊重呢”,贺峻霖的粉丝说“七番什么时候才能被看到”。
七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把彼此的广场屠了一遍又一遍。
马嘉祺在公司会议室看到那张资源表格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他旁边坐着丁程鑫,两个人一起看着投影幕布上那张被传疯了的图。
“表格做得挺好看的,”丁程鑫说,“排版整齐,数据清晰。”
“你觉得这是好事?”
“数据是公开的,他们不做别人也能查到。”丁程鑫靠回椅背,“问题不是表格本身,是这张表格背后的东西。”
“什么?”
“番位。”丁程鑫看着马嘉祺,“从出道开始就被安排的番位,现在成了别人攻击我们的武器。”
马嘉祺没有反驳。他记得那天在练功房里第一次看到那张番位图的时候,七个人站在镜子前按照顺序站好。那时候他们觉得番位是荣耀。但此刻那张图被做成资源表格在网络上疯传的时候,番位变成了刺向彼此的刀。
“开个会吧,”马嘉祺说,“七个人一起。”
那天下午七个人坐在练功房地板上,围成一圈。没有音箱、没有音乐、没有排练——就是坐着说话。
“网上的东西你们看到了,”马嘉祺开口,“我不想说‘别看’这种话,因为大家都在看。我想说的是——那些东西是外人写的,说的不是我们。”
“但番位是真的,”贺峻霖说,“我确实是七番,资源确实最少。那不是外人编的。”
“那你觉得不公平吗?”
贺峻霖想了想:“公平不公平——公司这么分有公司的道理。但我不舒服的是,好像七番就低人一等。”
“没人说你低人一等。”丁程鑫说。
“网上有。”
“网上是网上。”
“但网上的人会当真。”
练功房安静了。马嘉祺看着贺峻霖的脸——那张平时总在笑的脸,此刻绷着。他不是哭,他是在忍。
“贺儿,”马嘉祺说,“明天开始,我的个人资源分你一半。”
贺峻霖猛地抬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的就是你的,我不要。我要自己拿。”
“那你拿得到吗?”
“拿不拿得到我试了才知道。但你给我施舍——我不要。”
他说话的语气很重,重到练功房里其他人都愣住了。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严浩翔按住了。
马嘉祺看着贺峻霖。他没有生气。他忽然觉得贺峻霖说“我不要施舍”的时候,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好。”马嘉祺说,“那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贺峻霖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自己走到前面去。”
“要多久?”
“不知道。但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两个人对视着。练功房里的空气从紧绷慢慢松下来。张真源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我也等着。五番等七番。”
“我四番也等。”刘耀文接话。
“三番等。”宋亚轩说。
“六番等。”严浩翔说。
“二番等。”丁程鑫说。
马嘉祺看着面前六个队友,伸出拳头。贺峻霖用力地用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然后一只接一只——七只拳头碰在一起,像七枚钉子同时敲进木头里。
那天晚上,马嘉祺在自己的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番位是排序,但不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