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鸣，对不起……

萧浩泽挡在萧莫言身前，胸膛剧烈起伏，字字铿锵，迎着山间呼啸的冷风，冲江东鸣喊话。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自责，眼底满是痛色。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山间寂静的空气里。

江东鸣的身形猛地一滞，攥着栏杆的手微微松了一瞬，眼底翻涌的疯狂有片刻的动摇。

萧浩泽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沉痛。

他抬眼望向墓碑上江知盈的相片，声音压的很低，也带着一丝恳切。

微风卷过松柏，沙沙作响。

江东鸣僵立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他脑海里闪过从前，江知盈笑着提起萧莫言的模样，两人并肩在赛场练习，无话不谈。那些画面与眼前的恨意不断撕扯，可丧妹之痛早已刻进骨血，短暂的动摇转瞬就被滔天的悲愤吞没。

他喉结狠狠滚动，笑声凄厉又悲凉。

江东鸣嘶吼，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

他目光死死盯住萧莫言，恨意却没有半分消减，只是多了一层挣扎的痛苦。

阿强站在一旁，察觉到江东鸣内心的拉扯，不敢贸然行动，只是紧绷着神经，盯着下方的两个人。

墓碑前，两盒草莓蛋糕静静摆放，白百合在风中摇曳。

萧莫言望着江东鸣，心口沉甸甸的。她清楚，江东鸣不是单纯的坏人，只是被失去至亲的痛苦逼到了绝境。

萧浩泽往前半步，依旧牢牢护住身后的萧莫言，眼神凝重。

江东鸣胸口剧烈起伏，望着墓碑，又看向面前的两人，眼底是无尽的挣扎。一边是妹妹的亡魂，一边是翻涌不息的恨意，他陷入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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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言的声音轻得像风，转过身看向江知盈的墓碑。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她侧过头，望向身侧的萧浩泽，喉间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自责。

身旁的男人沉默良久，目光也顺着萧莫言的视线落在墓碑上那张温柔的照片。声音低沉沙哑。

当年那辆失控冲来的重型大货车，自始至终目标明确，就是奔着萧莫言而来。

当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千钧一发的生死瞬间，是江知盈，没有半分犹豫，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萧莫言，以自己单薄的身躯，硬生生挡下了那场灭顶的撞击。

一瞬之间，天翻地覆。

萧莫言活了下来，安然无恙。

可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善良、永远把朋友放在第一位的江知盈，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彻底终结了自己短暂又明媚的一生。

这么多年，萧浩泽无数次耐着性子安抚她，一遍遍告诉她世事无常，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告诉她不必用别人的恶意惩罚自己。

他心疼她日夜煎熬，心疼她把所有罪责扛在身上，拼尽全力帮她开脱、纾解心结。

可道理再通透，安慰再温柔，都抵不过血淋淋的事实。

是为了救她。

她最好、最纯粹、最珍贵的朋友，因为护着她，而丢了性命。

萧莫言哭得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愧疚与悔恨席卷四肢百骸。

旁人可以劝她释怀，世人可以说只是意外。

可她不能。

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亲眼看着替自己赴死的女孩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这份愧疚，早已刻进骨髓、融入骨血。

如果不是因为她，江知盈本该前程坦荡，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不会困于意外，不会长眠于此，更不会让身边所有人，年年岁岁困在遗憾与痛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