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萧浩泽私下约见过江东鸣之后,江东鸣就像是凭空销声匿迹了。
不再处处针对泽语,也没有再动用势力去打压、刁难,全部戛然而止。仿佛这个人彻底从这座城市的漩涡里抽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浩泽的公司,经过江东鸣这么一番打压,也损失了不少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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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墓地,石阶被常年的山雨浸润,爬满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湿滑微凉。山间风穿过松柏,卷起细碎落叶,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江东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
今天是江知盈的生日。
墓碑上江知盈的照片,眉眼明媚,依旧是当年耀眼的模样。
他缓缓蹲下身,将百合轻轻放在碑前,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山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平日里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锐利尽数褪去,脸上覆着一层沉沉的落寞。
周围没有喧闹,只有松柏沙沙作响。

盈盈哥哥来看你了。今天你过生日,哥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也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花。过的蛮快的,一眨眼我们盈盈都已经20岁了。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山间的风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碑面,他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他示意阿强将小小的生日蛋糕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指尖接过蜡烛,一根根仔细插在蛋糕上。
昏冷的山风掠过墓园,吹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今天你生日。只有哥来看你了。怕不是也就只有哥还记得你的生日。
江东鸣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里。
他抬眼望向墓碑上江知盈的照片,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周身那股商场上的狠戾尽数显露出来。

他们呢?一个个逍遥快活,把你抛在脑后。
阿强站在不远处,垂着头,不敢出声。
江东鸣抬手,点燃蜡烛。跳动的橘色火苗在雾气里轻轻摇晃,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过不了几天,我会让他们,跪在你的面前,磕头认罪。
话音刚刚落下,一阵骤然刮起的山风猛地席卷而来。
呼——
那几支刚被点燃的蜡烛,尽数被狂风一吹,噗地一下全部熄灭。
烛火骤然消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起,缓缓消散在阴冷的山间雾气之中。
仿佛是墓碑之下的江知盈,听见了他这番话。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阿强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微缩了半步。
江东鸣望着那几支熄灭的蜡烛,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僵在半空。方才那股汹涌的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搅得荡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山风还在呜咽,松柏枝叶摇晃,像是无声的回响。
他久久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锁在墓碑上那张笑靥明媚的照片上。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指节紧紧攥起。

很多事,我身不由己。
低沉的话音消散在墓园的冷风里。

知盈,哥知道你在意她。
他太清楚了,他的妹妹善良通透,从来恨不起任何人,哪怕落得那般结局,心底依旧留着柔软,始终顾念着萧莫言。

可我能怎么办呢?
他低低自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与疯狂,字字泣血,句句偏执。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毁了你的人生,毁了我们所有,从你走的那天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家没了,爸爸妈妈也没了,我活着的念想,也跟着你一起埋进这片土里了。
两年蛰伏,两年隐忍,他活在无尽的思念与恨意里,日夜煎熬。看着始作俑者安然归国,潇洒自在,他的心底就有无数的恨意疯狂滋生。

我没办法看着她潇洒自在,无忧无虑。凭什么?凭什么你葬身冰冷墓园,岁岁无人惦念,她却能风生水起,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他指尖死死抵在墓碑冰凉的石面上,力道大到指节泛白,眼眶猩红,语气带着近乎破碎的妥协与偏执。

你别怪哥,知盈。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我知道你不想看见血流成河,不想我执迷不悟。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步步踏向深渊,在偏执的报复里越陷越深。可他没有退路,也不愿退。

但是我不能让你孤零零一个人。
空山寂寂,风声呜咽,像是无声的叹息。

这世间太冷清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太苦、太孤单。我会让她下去陪你,让所有亏欠你的人,都来给你赎罪。
他的声音骤然沉冷,裹挟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褪去了所有软弱,只剩刺骨的疯狂。

等一切都结束了,所有恩怨清算,所有亏欠偿还。哥办完所有事,就卸下这一身罪孽,干干净净过来找你。

到时候,我们兄妹团聚,再也不分开。
山间冷风狠狠卷过,吹乱他一丝不苟的黑发。墓碑上的少女眉眼温柔,明媚如初,与眼前阴鸷偏执的男人,形成极致的反差。
山间的雾气慢慢漫上来,笼罩住整片墓园。
他静静伫立了许久,没有再多言语。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整理好西装下摆,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
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
背影消失在青苔遍布的石阶尽头,只留下那束百合,孤零零立在墓碑前,在冷风中微微摇曳。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