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的死亡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棘手。

萧莫言把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平静地开口。

龙宇凡垂眸看她，没有强求要跟着，也没有追问她要去往何处。只是轻轻点头，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不带半分逼迫。

萧莫言淡淡应了一声。

夕阳落在他身上，休闲装束衬得他少了平日的疏离感。可她心里依旧清楚，眼下首要的事，是先调查一下当年的事。

龙宇凡没有再多挽留，安静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萧莫言沉默片刻，抬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药膏，随手递到龙宇凡面前。

龙宇凡下巴上贴的创口贴，其实她早就看见了。

只是她一直没有开口问。她反复在心底掂量，他们算不上朋友，仅仅是一纸三个月的婚约牵绊，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关心他的伤势。

龙宇凡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那支药膏上。

萧莫言语气淡淡的，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找了个不越界的理由。

龙宇凡伸手接过药膏，指尖碰到冰凉的管身。他低头看了看瓶身，又重新望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却没有戳破她刻意找的借口。

萧莫言说完，立刻收回目光，不愿让他察觉自己藏在心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龙宇凡握着那支药膏，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轻声应道。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指腹轻轻摩挲包装。她嘴上说得冷静疏离，心里，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告别了龙宇凡，萧莫言没有去往任何公开住所，刻意绕了三条繁华主干道，换乘两趟无人留意的网约车，彻底甩掉所有潜在尾随踪迹后，才朝着城市老城区的深处驶去。

阿九的住处极为隐蔽，藏在老巷交错的拆迁尾楼里。这里楼宇老旧斑驳，大半住户早已搬迁，人烟稀少，杂乱的巷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既方便隐匿藏身，也能在危险来临时迅速脱身。

没人知道阿九藏在这里。

斑驳的铁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萧莫言抬手，轻叩三下门板，节奏短促低调，是两人多年前约定的暗号。

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

昏暗的光线里，少年清瘦的身影立在门后，眉眼锐利，浑身带着常年藏匿、警惕戒备的疏离感。正是销声匿迹两年的阿九。

看见门外的萧莫言，阿九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后怕，更多的是积压已久的凝重。

萧莫言迈步走进屋内，反手落锁，扣上防盗插销，隔绝了巷外所有的喧嚣与窥探。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空气瞬间变得寂静又压抑。

阿九的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邮件追踪记录。

萧莫言垂眸，手指摩挲着鼠标边缘。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凉的碎石，直直砸进萧莫言心里。

陈警官死于车祸，江知盈当年也是死于车祸，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不过是同一人所为罢了。

萧莫言抬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层极淡的寒意。她早隐隐预料到会这样，当年江知盈的死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唯一跟进案件的人不在了，等于最直接的那条线索，硬生生被掐断。

萧莫言缓缓呼出一口气。江知盈当年离世，紧接着她仓促退赛，所有疑点都被草草掩盖。陈警官一死，想要翻查旧案，难度成倍上涨。

萧莫言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