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相处期，进度为0。

萧莫言拉开椅子坐下，心里一时消化不过来。

之前只知道两家定下婚约，知道龙宇凡和自己年纪相仿，却从来没有想过，两人居然在同一门课同班，还是同桌。

准确来说只有萧莫言自己不知道，来学校半个月了，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同桌是龙宇凡。也不怪萧莫言，毕竟来了学校就是睡觉，醒了就是放学。

视线只匆匆扫过萧莫言，齐轩一心只想着跟龙宇凡打招呼，胳膊一张，身子往前一倾，眼看着就要隔着萧莫言直接抱上去。

萧莫言眼疾手快，下意识抬手，掌心稳稳抵在齐轩的肩头轻轻向外一推。

齐轩脚步一踉跄，硬生生刹住动作，整个人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一脸错愕地看向萧莫言。

萧莫言收回推出去的那只手，目光落在齐轩脸上，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视线定格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顿。

喧闹的教室好像一瞬间安静了大半。

眼前这张笑脸，轮廓、眉骨，一下子和那天晚宴混乱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就是那场萧家为龙家接风洗尘的宴会，萧莫言嫌宴会无聊，从二楼露台翻出去脱身的时候，楼下花园里撞上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就是齐轩。

那天天色偏暗，灯光错落，她心里只想着尽快离开，根本没有仔细记住旁人长相，只模糊留下一个大概印象。刚才只顾着隔开他扑过来的动作，直到此刻近距离对视，才彻底对上记忆里那张脸。

齐轩还没察觉她神色细微的变化，还在跟龙宇凡搭话。

萧莫言指尖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往后微撤半步。

原来那天不是偶然撞见路人，齐轩本来就和龙宇凡在一起。也就是说，龙宇凡当时也在宴会楼下。

她之前一直没有把两件事串起来。

当时她一心只想尽快逃走，慌慌张张避开视线就快步走了，只匆匆扫过一眼，根本没有仔细辨认面孔，更不知道其中一人就是龙宇凡。

她一直以为，她和龙宇凡真正正式碰面，是后来私自找他解除婚约。

原来不是。

早在她从宴会露台逃走的那个夜晚，他们就已经见过一面。

龙宇凡当时就在现场，看见了她仓促逃离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无论是后来谈判、吃饭，还是今天在教室成为同桌，他半句都没有点破。

萧莫言低头，指尖无意识捏紧背包肩带。

他是单纯没有在意那晚短暂的偶遇，还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

如果早就认出，那当初他坚持不肯解除婚约，又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

无数疑问缠在一起，没有答案。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龙宇凡这个人了。

--

下午下课的人流陆续从教室涌出，二人靠在走廊栏杆边上。萧莫言早已离开了学校。

齐轩目光扫过龙宇凡下颌边缘贴着的一块浅色创可贴，嗤笑一声开口吐槽。

龙宇凡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下颌的创可贴，神色没什么波澜。

齐轩靠在栏杆上，低声跟龙宇凡打趣。

龙宇凡并不想给萧莫言施加压力，可这么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半月，二人之间却毫无进展。

齐轩本来只当那道擦伤是无关紧要的小磕碰，随口拿创可贴打趣龙宇凡。等人流散得差不多，走廊边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才凑近了些，盯着龙宇凡下颌那块创可贴。

齐轩看着龙宇凡撕下创可贴露出来的划痕，本以为只是轻微磕碰，可凑近看清伤口边缘那种不规则的灼痕，脸上那点散漫的神色瞬间彻底消失。

他呼吸一顿，声音压得极低。

龙宇凡指尖轻轻蹭过下颌那道细长的伤痕，动作很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齐轩瞳孔微缩，后背一下子绷紧。

龙宇凡应声，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齐轩眉头死死皱起。

空气静了一瞬。

龙宇凡把废弃的创可贴丢进旁边垃圾桶。

龙宇凡轻轻颔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