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除了红府,还有自己的宅子。
宅子不大,置办在一条小巷子里,隔着一条街就是大大小小的河,河边绿树环绕,植被茂密,河里的螃蟹肥硕。
岳琳琅打量着面前的院子,院子布置简单,丝毫看不出是人住的地方。院子里的桌子上落着厚厚一层灰,手指一画就是个图案,杂草从砖缝里冒出头,窗纸也破了几个洞。
她嫌弃地扇了扇空气里的灰尘,虽然以前她和姐姐岳绮罗住在山洞里,但山洞被她布置得处处精致,哪里见过这种情形。1
哇哦!老岳的妹妹小岳!
“你不常回来吧。”
岳琳琅得出结论,看向立在身旁的陈皮。
对方没有说话,麻利地从房间里拿出凳子摆到她身前。
瞥她一眼,刚才她那娇气的动作可没逃过自己的眼睛。捏住袖子将板凳面反反复复擦拭几遍,才按着她坐下。
九爪钩往桌上一拍,脚踩上桌前的长凳,冷厉的说道:“等着,别乱跑。”1
给你下碗面去
话落,他转身便出了院子。
岳琳琅一身粗布灰衫,落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并不舒服。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上面被磨出红色的印子。
“姐姐。”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连带着眼睛也是如此。
落得这样的处境,她还是头一次。
姐姐还在时,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要她想要,便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在之后,她被姐姐紧急传走,来到这陌生的地方,落到张家人手里,虽然张家人心狠手辣,不是正常人,但也没少她吃少她穿。
思及此,她心里不断地咒骂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名叫无心的和尚。她和姐姐灵魂不灭,却算不上真正的长生,随着肉体的衰老就要时不时寻找新的身体。
在长久的寻找中,姐姐盯上无心。一个不想活的和尚,他的身体不灭,即使受伤也能短时间内恢复。一个想死,一个想活,本该是一拍即合的好事。
但那和尚动了凡心,又想活了。
而姐姐也被他弄得只剩下一缕魂魄。
紧紧握住脖子上的琉璃瓶,想到张家人那强悍的身体,以及夭夭嘴里所说拥有特殊血液的人,她目光顿时变得坚定。
她一定会把姐姐救回来,一定会替她弄一副强悍的身体。
木门被人推开,岳琳琅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陈皮提着食盒进来,视线停在她的脸上,脚步猛地一顿。
岳琳琅眼眶微红,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不安的坐在那里。
他心间一颤,将食盒换了个手拿着。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像是一团棉花,他轻轻捏了两下。
“真是个傻的,手这么凉不知道进屋待着?”
岳琳琅看向破破烂烂的屋子,觉得屋内屋外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抿抿唇,温声细语地说道:“害怕。”
害怕?
陈皮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是害怕他,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怕我?”
你可是美味佳酿,怎么可能害怕?
岳琳琅心里想,斟酌着话语,“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害怕一个人。”
害怕孤独,害怕又被人关在黑漆漆的棺材里。
陈皮愣了一下,想要抬手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才想起手上还提着食盒,他嗤笑一声,“看起来胆子挺大,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岳琳琅撇撇嘴,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按话本子里说的,不应该揽她入怀,然后情感升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