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家

小院的晚风卷着槐花味，两岁的小米攥着姥姥的手指，小短腿不停往里屋挪，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黏糊糊地开口：“妈妈，我要在姥姥家住！”

米蓝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脸颊，眼底藏着顾虑。她轻声道：“小米，夜里醒来看不到妈妈，会不会哭呀？”

姥姥将小家伙搂进怀里，笑着拍了拍小米的后背，底气十足：“你就放宽心！我们小米可听话啦。晚上乖乖睡觉，不会闹着找妈妈的。”

小米立刻用力点头，小胳膊环住姥姥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附和：“嗯！小米乖，跟姥姥睡！妈妈明天再来接我。”

米蓝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反复叮嘱姥姥：“夜里多留意她，要是醒了闹人，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姥姥笑着应下，牵着小米去拿她带来的小玩偶。小米蹦蹦跳跳，早就跑去翻姥姥柜子里的小零食，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和妈妈分开。

天色慢慢沉下来，院子里的蝉鸣低了不少。姥姥给小米洗了小手小脚，换上软软的小睡衣，把她抱到铺着花床单的床上。床头摆上小米随身带来的小兔子玩偶。

小米起初兴致很高，靠在姥姥怀里，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在院子追蝴蝶的事，小脑袋一点一点。可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玩累了，她蜷在姥姥身边，眼皮慢慢发沉。可半梦半醒间，手习惯性往旁边一摸，空空的，没有熟悉的妈妈。

小米猛地睁开眼睛，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她坐起身，小声地喊：“妈妈？”

姥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哄：“小米乖，妈妈回家啦，姥姥陪着你呢。”

小家伙扁了扁嘴，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尖红红的，强忍着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带着哭腔嘟囔：“想妈妈了……”

姥姥把她搂紧，拿过小兔子塞到她怀里：“小兔子陪着小米，咱们给妈妈发个语音好不好，跟妈妈说晚安。”

小米抱着玩偶，抽搭着，对着姥姥的手机小声说：“妈妈晚安……小米想你。”

电话那头的米蓝听见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一下子揪紧，轻声安抚：“宝贝不怕，乖乖跟着姥姥睡觉，明天一早妈妈就来接小米。”

挂了语音，小米靠在姥姥怀里，小声啜泣了一会儿。姥姥轻轻哼着老童谣，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的，小米的呼吸又变得平缓，怀里紧紧抱着小兔子，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姥姥轻轻替她掖好被子，拿出手机，悄悄给米蓝发消息：睡着了，刚才有点想你，现在安稳了，你别太担心。

天刚蒙蒙亮，米蓝开车赶到姥姥家，院门虚掩着。她放轻脚步推门进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屋里的小人儿。

姥姥正坐在客厅择青菜，看见她进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刚睡踏实没多久，夜里醒了一小回，哄好了。”

米蓝点点头，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落在花床单上。小米侧躺着，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怀里依旧紧紧搂着那只兔子玩偶，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睡红，小嘴巴微微抿着，睡得安安稳稳。

米蓝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女儿小小的脸上，心头又软又暖。她慢慢弯腰，指尖轻轻悬在小米脸蛋上方，不敢碰，怕一碰就把她吵醒。

“醒了就该欢喜了，”姥姥跟着走进来，小声笑着，“昨天还嘴硬说不想妈妈，半夜做梦都轻轻咕哝你的名字。”

米蓝弯起嘴角，低声应着，目光舍不得从小米身上挪开。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熟睡的小家伙。

没过多久，小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朦胧间看见床边熟悉的身影，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刚睡醒沙哑软糯的嗓音：“妈妈？”

小身子一扭，伸着胳膊就朝米蓝扑过来。

小米手脚并用地往米蓝这边挪，软软的小身子直接扑进她怀里，胳膊使劲环住米蓝的脖子，脸蛋埋在她颈窝，带着刚睡醒温热的气息。

“妈妈！”她的声音黏糊糊的，还混着一点睡意，小脑袋蹭来蹭去，“小米好想你。”

米蓝伸手稳稳托住她小小的后背，手掌轻轻顺着她柔软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昨晚悬了一整夜的心，这一刻才算彻底落了地。她低头，在小米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哄：“妈妈来接小米啦。”

姥姥倚在门框上笑着看她们：“这小家伙，睡醒一看见你，魂儿都飞你身上咯。半夜醒来还问我，妈妈什么时候来。”

小米听见姥姥说话，从米蓝怀里探出半张脸，眼眶还有点浅浅的红，却骄傲地扬起小脸：“小米昨晚很乖！没有大哭！”

米蓝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捏捏她圆乎乎的脸蛋：“是，小米特别勇敢，能在姥姥家过夜了。”

小米重新埋回妈妈怀里，小手揪着米蓝的衣领，小声提要求：“今天，妈妈陪小米在院子里摘小花好不好？”

“好。”米蓝应声，抱着她站起身，“咱们先去洗脸，吃完姥姥做的早饭，就去摘花。”

小米搂着妈妈的脖子，开心地晃着两条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