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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穿成汉武帝的心尖宠

五月初五,立夏。

长安城这天热得格外早,太阳一出来就明晃晃地照着,东市巷口的槐树叶子被晒得发亮,蝉还没出来,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夏天的燥意。小燕子早早把念彻书坊的门板全卸了,搬了张矮桌堵在门口,一边扇扇子一边吆喝:“立夏新书!八本!全是从头到尾一整套的!今日开卖,每天五卷,先到先得!”

她身后的柜台上码着八摞新书,每一摞都用蓝布封皮包着,封面上是星舞亲手写的书名——《花千骨》《双世宠妃》《招摇》《从前有座灵剑山》《琉璃》《镜双城》《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与君歌》。

这八本书是星舞前几日从空间里理出来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五月底,这些日子走路都慢,但脑子没闲着。她把八本书的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挑出适合这个时代读的,让刘彻过了目,然后让书坊的抄写员们分批誊抄。

“这八本都是完整的,不是连载。”星舞那天把稿子交到夏无忧手上时嘱咐道,“每本都从头到尾齐了。每天五卷,三间书坊轮着卖。抄写员那边你安排一下,分三组,每组负责两本,同时抄,同时印。”

夏无忧接过稿子的时候翻了两页,眼睛就亮了:“《花千骨》这个……讲什么的?”

“讲一个姑娘,命很苦,但不认命。”

夏无忧把稿子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亲自盯这一本。”

今日是开卖的头一天。念彻书坊卖《花千骨》前五卷和《双世宠妃》前五卷,莲锁卖《招摇》和《从前有座灵剑山》,紫薇卖《琉璃》和《镜双城》。《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和《与君歌》排在明日和后日轮换。三间书坊每天一共出五卷,卖完即止,明日再出新的五卷。

小燕子那边的吆喝声还没落,巷口已经涌进来一大群人。打头的是个年轻姑娘,手里攥着五铢钱就往柜台前面挤:“《花千骨》!听说这本讲的是个姑娘修仙的故事?”

“修仙的!苦得很!好看得很!”小燕子收了钱把书递过去,“今日前五卷,明日后五卷,后日大结局!”

姑娘接过书当场翻开看了两页,然后头也不抬地往巷口条凳那边走,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就再没动过。

紫薇书坊这边,紫薇抱着福儿坐在柜台后面。福儿今天有点闹觉,紫薇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卖书。尔康在旁边替她收钱找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女儿有没有睡着。

“《琉璃》前五卷。”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递了钱,“听说这本写得缠绵?”

“缠绵得很。”紫薇把书递过去,笑了一下,“看到后面备块帕子。”

书生愣了一下,接过书走了。

莲锁书坊里,夏晚棠把儿子交给柳青抱着,自己站在柜台后面卖《招摇》。柳青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孩子伸手去抓娘亲的袖子,夏晚棠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抱远点,别让他抓我账本”,柳青就往后退了一步。

夏无忧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花千骨》第六卷:“念彻那边卖完了没?第六卷要不要补?”

“这才一个时辰,哪有那么快。”夏晚棠头也不抬地拨算盘。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夏无忧探头往前厅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柜台前面排的队比方才还长了,有人手里已经攥着前五卷在翻,有人还在等着买。

午后,日头更毒了。小燕子让人在巷口支了把大伞,又搬了两张长凳出来给排队的人坐。采薇在旁边发凉茶,一碗一碗地递。有个老汉接过茶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你们这书坊,不光书好,茶也好。”

“茶是柳红姐熬的。”采薇笑着说,“她今日听说新书开卖,特意多熬了两锅。”

柳红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着。公孙敬声在旁边帮她剥蒜,剥着剥着忽然说:“柳姑娘,你那本《从前有座灵剑山》看完了吗?”

“看完了。”柳红头也不抬地切着菜,“好看。那个王陆,嘴贫得很,跟你有点像。”

公孙敬声愣了一下:“我嘴贫吗?”

柳红切菜的手停了停,侧头看了他一眼:“逗你的。”

公孙敬声看着她侧脸上的那点笑意,忽然觉得手里的蒜也不辣了,低头继续剥,剥得比方才快了些。

未央宫里,星舞靠在宣室殿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碗凉茶。她如今肚子大得躺都躺不舒服,只能在躺椅上歪着,把靠垫垫得高高的。刘彻下了朝回来,看见她歪在廊下那副样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日书坊开卖新书?”

“嗯。八本。每天五卷。”

“卖得怎么样?”

“不知道。一会儿让人去看看。”星舞偏头看他,“陛下怎么不问是哪八本?”

刘彻端起她的凉茶喝了一口:“你前几日让朕过目的,朕记得。《花千骨》讲一个命硬的姑娘,《双世宠妃》讲一个闹腾的姑娘,《招摇》讲一个厉害的姑娘……”

星舞笑了一声:“陛下记住的都是姑娘。”

“你空间里的书,十本有八本讲姑娘。”刘彻放下茶碗,“剩下的两本讲的是特别能打架的姑娘。”

星舞笑得肚子都颤了一下,赶紧扶住腰:“陛下别逗我笑,肚子疼。”

刘彻伸手扶了扶她的腰,掌心温热地贴在她后腰上。她靠在他肩上歇了一会儿,忽然说:“陛下,我想给书坊再添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

“以后每卖一本书,就捐一卷农书或者医书给乡下的学堂和医馆。”星舞说,“书坊赚钱,也得分一些出去给用不上的人。”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空间里的书,拿出来卖钱,再拿钱去印书送人?”

“嗯。取之于书,用之于书。”

刘彻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随你。”

傍晚,黄门令从东市回来了,站在宣室殿门口回话:“陛下,夫人,三间书坊今日一共卖了六百多卷,排队的人从东市排到了朱雀大街。有人没买到,在门口坐着等明日。”

星舞从躺椅上坐直了些:“《花千骨》卖了多少?”

“念彻那边说《花千骨》前五卷午后就卖完了,明日得加印。”

星舞笑了一下,靠回椅背上。刘彻看了她一眼:“高兴了?”

“高兴。”星舞闭着眼,“书坊的书有人看,比什么都高兴。”

那天晚上,东市三间书坊的灯亮到很晚。抄写员们在后院赶明日的五卷新书,小燕子在前厅数钱,夏无忧在莲锁后院核对《花千骨》明日要加印的份数,紫薇抱着睡着的福儿靠在尔康肩上歇了一会儿。柳红煮了一大锅面,端出来给加班的人吃。公孙敬声帮着一碗一碗地端,端到柳红面前时多搁了一勺臊子。

“你吃。”他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今日你忙了一天。”

柳红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看他。油灯的光映着他白净的脸,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她没说什么,低头吃了一口面,然后说了句:“明日还来帮忙。”

“好。”公孙敬声答得很快。

长安城的立夏之夜,三间书坊的灯在巷口连成一片暖黄。巷口老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叶子落在书坊门口的木板上,被月光照得亮亮的。

而宣室殿里,星舞已经在刘彻身边睡着了。她睡得不沉,偶尔翻个身,他就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好。小念睡在旁边的榻上,四仰八叉的,被子踢到了一边,刘彻起身给他盖好了,又走回来躺下。

窗外的月亮升得高高的,照着长安城安安静静的屋顶和东市那一片还没熄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