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穿成汉武帝的心尖宠

四月底,长安城的枣树开花了。

满树细碎的淡黄小花藏在绿叶间,风一过就送来满巷甜香。念彻书坊门口的枣树今年花开得格外盛,小燕子搬了梯子上去看,回头冲院子里喊:“今年枣花比去年多一倍!秋天肯定结好多枣!”

紫薇在里屋写字,闻言抬头笑了一下:“星舞就是这时候生的,跟枣花一起。”

“那孩子小名该叫枣花!”小燕子从梯子上跳下来。

“你问问陛下同不同意再说。”

未央宫里,宣室殿这几日格外安静。

星舞的产期就在这几天。太医和稳婆早已备好,刘彻把案几挪到了寝殿外间,一边批奏章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心里其实不像面上那么稳,批着批着就走了神,目光老往那道帘子上飘。

四月廿三那日清晨,星舞开始阵痛。

刘彻站在廊下,手里的奏章攥得边角都皱了。黄门令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候着,想劝他去坐着等又不敢开口。寝殿里传来星舞偶尔的闷哼声和稳婆低声说话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眉骨跳一下。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啼哭从殿内传出来。

稳婆抱着个襁褓快步走出来,满面笑容地跪在刘彻面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夫人诞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刘彻站在廊下的阳光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一时没有动。稳婆把襁褓往上托了托,露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红红的,小小的,眼睛还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哭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伸出双手接过襁褓的时候,手指是微微发抖的。

五十岁的汉武帝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站在四月底的日光下,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似的。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很久,忽然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嗓子却有点哑。

黄门令在旁边悄悄抹了抹眼睛,低声问:“陛下,给小皇子赐名……”

刘彻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着那个小人儿:“念。刘念。念想之念。”

殿内的星舞隔着帘子听见了,闭着眼笑了一下。念。念彻的念。他懂。

她产后有些虚弱,但灵泉空间在体内无声地滋养着,回春水的温润力量缓缓修复着她的损耗。她听见稳婆说“母子平安”的时候就安了心,此刻又听见他给孩子赐名“刘念”,心里满满当当的,像空间里那成千上万卷书都翻开了一样。

不多时卫子夫就来了。

她带着一盒上好的燕窝和一叠亲手缝的小衣裳,站在榻边看星舞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时,目光温柔得像春水化开。“像陛下,”她轻声说,“眉眼像。”然后又补了一句,“朱砂痣像你。”

星舞低头看了看孩子眉心那颗浅浅的、刚显出来的小红点,笑了一下:“这么小就显出来了。”

卫子夫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那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指尖。“真有力气,”她笑了,“像陛下小时候。他小时候也是这么攥人的。”

刘彻站在一旁,被皇后当着星舞的面揭了老底,轻咳了一声。卫子夫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笑得促狭:“陛下别咳了,孩子都要被你吵醒了。”

星舞靠在引枕上看着这一幕——卫子夫温温柔柔地逗着孩子,刘彻站在旁边有些局促又舍不得走远,襁褓里的小人儿攥着皇后的手指睡得正香。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她写过的任何一页书稿都要好看。

消息在午后传到了东市。

黄门令亲自去念彻书坊报的信:“夫人诞下小皇子,母子平安,陛下赐名刘念。”

书坊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小燕子第一个蹦了起来:“生了生了!星舞生了!是个儿子!叫刘念!”

紫薇手里的笔啪地落在纸上,她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捂着嘴眼泪就下来了。尔康在旁边扶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小莲从后院一路跑到前厅,鞋都没穿好:“小姐生了?!我能去看看吗?!”

“等过几日夫人身子好些了,”黄门令笑道,“陛下说书坊的人都可以进宫看。”

柳红已经在厨房翻箱倒柜了:“我得炖点补品送去!产妇要补!金锁你帮我看看这个当归……”

金锁蹲在门槛上又哭又笑:“小皇子……星舞当娘了……我怎么觉得像做梦……”

永琪坐在廊下,低头笑了笑。他方才在写《枕上书》的校稿,正好写到凤九怀了东华的孩子的段落。他提笔在那一页的批注栏添了一行小字:“恭喜书坊东家喜得麟儿。”然后搁笔,起身去帮柳红搬锅了。

采薇在柜台后面飞快地写了一张告示,贴在了书坊门口的木牌上:“书坊东家喜诞小皇子,母子平安!今日书价减半,共贺大喜!”

巷口很快就围了一圈人。有人看完了告示转身冲后面喊:“那位夫人!写书的那个!生了个小皇子!”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声,东市这一下午的热闹比过年还胜三分。

张大嫂带着三个孩子从巷口挤进来,手里攥着几个鸡蛋:“听说夫人平安了?这是我自家鸡下的蛋,给她补身子的……”采薇接了鸡蛋,眼眶也红了:“大嫂你自己留着吃吧——”

“不行!她帮了我这么多,我拿几个鸡蛋怎么了!”张大嫂把鸡蛋往柜台上一放,“替我捎给夫人,就说张大嫂替她高兴。”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送来东西——一把青菜、一捆柴火、几尺自家织的粗布、一罐新熬的梨膏。长安城的百姓们东拼西凑的,堆满了念彻书坊的半个柜台。小燕子一边收一边喊:“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心意到了就行!别挤别挤——”

未央宫宣室殿里,星舞靠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刚吃饱的刘念。小家伙闭着眼睡得正香,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眉心那颗朱砂痣浅浅的,但已经能看出来了。

刘彻坐在榻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那拳头无意识地张了张,没攥住他的手指。

“像你。”他说。

“哪里像?”

“哪里都像。”他抬头看她,“像你那么好看。”

星舞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枣花的甜香——东市那棵枣树的花香,被风从巷口一路送到了未央宫,隔着重重宫墙,还是飘进来了。

“陛下,”她轻声说,“你说他长大了,会像你一样当个厉害的皇帝吗?”

刘彻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当不当皇帝以后再说。先好好长大,先学会走路说话,先知道她娘是个写书的。”

星舞靠在他肩上,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嗯。先好好长大。”

窗外四月的长安城春意正浓。枣花开遍了东市巷口,未央宫的槐树抽了新叶,蜀郡的渠水正顺着新修的河道缓缓流淌。去年秋天修的水利今春已经灌了第一茬田,那些充役的犯人陆续放了出来,种地的赌鬼背着粮食回了家,书坊里的妇人们能写完整的句子了。

而宣室殿的榻上,一个刚来到这世间的小人儿,正安安静静地睡在他娘亲怀里,眉心的朱砂痣在午后的日光下微微泛着红。

东市巷口,念彻书坊门口的木牌上,除了“书价减半”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书坊欢迎小东家有空回来看看。”落款是八个人的名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小燕子挂了牌子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念长大了肯定得来看咱们。到时候我教他吆喝!”

紫薇在门内笑:“他才刚出生呢,你就想着教人家吆喝。”

“那是!书坊东家的儿子,不会吆喝怎么行!”

满院笑声混着枣花香飘向巷口,春天的长安城暖融融地铺展在日光里。未央宫的飞檐在远处静静立着,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像在替那间小书坊里刚刚出生的小主人,给这座城打个小小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