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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区雨(达菲鸭客串)

猫和老鼠黑色警探

第十二章·第八节

《港区雨》

佛山港区的灯不像城市里的灯。

城市里的灯是给人看的,商店要让顾客看见招牌,剧院要让观众看见海报,警局走廊里的灯要让每一张报告看起来足够无辜。港区的灯不是,它们照货箱,照铁轨,照吊机的编号,照雨水里一截截发亮的钢索。人站在那些灯下面,反而显得多余。

灰色小货车冲进港区外环路时,车身已经被雨水和泥浆糊成一团,后车门不断拍打,里面的铁盒撞来撞去,发出一阵阵闷响。

Tom追在后面,Ducati的发动机声被港区空旷的铁棚放大,像一头在雨里发怒的兽。Jerry的小Vespa跟在右侧,几次被地上的积水坑颠得差点飞起来,但他总能用一种不讲道理的轻巧重新贴回路面。

“我开始讨厌港区了!”Jerry喊。

Tom没有回头:“你刚才讨厌职业人士。”

“我讨厌得很全面!”

前方,灰色小货车突然转进一道没有关严的铁门,门上挂着牌子:佛山港区第三临时仓储线。

Tom看了一眼:“临时仓储?”

Jerry贴上来:“名字里带临时的东西通常一点也不临时。”

“你来过?”

“我讨厌回答会让我显得很忙的问题。”

小货车冲进仓储线后,路面变窄,两边全是集装箱,红的、蓝的、灰的,在雨夜里都被洗成一种近乎黑色的颜色。箱体之间留出几条通道,像一座用铁做的迷宫。Tom没有立刻跟得太近,他放慢一点速度,眼睛扫过两边。这里太适合埋伏,太适合消失,太适合把一个公共补助案改写成一起普通交通事故。Jerry也安静下来,这说明他同意。

他们穿过第一排集装箱时,小货车的尾灯突然消失。Tom刹车,Jerry也停住,雨砸在头盔和护目镜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前方是一片分叉口,三条路,左边通向货柜堆场,中间通向旧仓库,右边通向低矮的冷链库。地面上有几道湿车辙,但雨太大,痕迹被冲得很快。

Jerry跳下Vespa,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左边是假的。”

Tom问:“为什么?”

Jerry指了指地上的一片泥水:“左边车辙深,但没有回弹。有人提前压过,等雨水灌进去,看起来像刚走的。”

Tom看向中间和右边:“那两条?”

Jerry闻了闻空气。

Tom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发挥物种优势。”

“你闻得到车?”

“我闻得到热刹车片、柴油和便宜恐惧。”Jerry站起来,指向中间,“旧仓库。”

Tom没有犹豫,他们重新发动。这一次,Tom没有冲在最前,他让Jerry先走半个车身,不是因为Jerry更勇敢,而是因为Jerry更适合读这种地方。高地上,Tom曾经一个人把自己放进雨里、火力里、地势里,那时候他以为撑住就是答案。现在他知道,答案有时候是让正确的人走在正确的位置。

Jerry从两排集装箱之间穿过,车灯低低扫过地面,Tom跟在后面,压住速度,留出刹车距离。

旧仓库出现在前方,一座低矮、宽大的铁皮建筑,外墙被海风和雨水啃得斑驳。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只有远处吊机的光从裂缝里斜斜切进去。灰色小货车停在门口,车门开着,司机不见了。

Tom和Jerry同时停下,雨水从仓库屋檐上成排落下,像一串没有尽头的珠帘。

Tom拔出枪,Jerry看了一眼:“现在你闻起来更像传票了。”

Tom说:“留在外面。”

Jerry问:“你是在开玩笑,还是突然失忆?”

Tom没有回答,他靠近小货车。车厢里一片混乱,几只票券盒被打开,部分票券散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浸湿。儿童营养项目、老人护理药费垫付、残障工坊冬季材料补助,这些字泡在水里,纸边卷起来,像一群快要溺死的小鱼。Tom捡起一张,纸很软,一碰就要碎,他把它放进口袋里的证物袋。

Jerry爬进车厢,动作很快:“缺了东西。”

Tom问:“账本?”

“金属箱。能装文件,也能装钱。看痕迹,刚拿走。”

仓库里面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鞋底踩过积水。Tom举起手,示意Jerry停下,他们贴着仓库门边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空气里有铁锈、湿木头和旧机油的味道。几排废弃货架立在两边,中间空出一条通道,更深处有一台坏掉的叉车,旁边堆着旧帆布。雨声在屋顶上炸开,每一步都像被盖住。Tom走在前面,Jerry消失在右侧货架阴影里。他不是躲起来,他是在把自己放进更适合发挥作用的位置。

仓库尽头突然亮起一盏灯,啪的一声,强光刺得Tom眯了一下眼。

“别动,巡官。”

说话的是那只鼹鼠,他站在仓库深处,圆框眼镜上全是雨水,脸因为紧张而显得扭曲。手里抓着一把小枪,枪口对着一名被推到前面的志愿者,那是临时食堂的年轻志愿者,刚才在门口被撞倒的那一个。他的额头还在流血,手被绑着,嘴唇冻得发白。

Tom停住:“放开他。”

鼹鼠笑了一下,笑声很尖:“你们警察总喜欢把话说得像命令。”

Tom看着他:“你已经袭击市民、抢夺公共物资、持枪劫持人质。现在放下枪,还能活着走进警局。”

“警局?”鼹鼠的声音高了起来,“我去警局?你知道我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他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金属箱,“这些账能让很多人睡不着,也能让很多人付钱。”

Tom说:“所以你不是替黑匪办事。”

鼹鼠脸色变了一下,这一下很小,但够了。

Tom继续说:“你偷了他们的钱,也偷了政府的钱,还想用账本卖第二次。”

鼹鼠喘着气:“我只是拿我应得的。”

“老人盘子里的肉也是你应得的?”

“别跟我说那些。”鼹鼠恶狠狠地说,“每个人都拿。官员拿,基金会拿,承包公司拿,街上的混混拿。只有我拿就叫犯罪?”

Tom没有立刻开口,这句话恶心,但它不是全假的。最恶心的谎言常常掺着一点事实。

鼹鼠继续说:“我只是比他们聪明。我知道哪些钱没人敢查,哪些账没人敢认,哪些穷人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志愿者抬起头,声音很哑:“孩子听得见。”

鼹鼠一脚踢在他腿上:“闭嘴!”

Tom的枪口微微抬起,鼹鼠立刻把枪顶在人质脖子上:“别动!”Tom没有动。

雨声更大了,仓库外面,远处似乎有车声靠近,不止一辆。Jerry听见了,Tom也听见了。鼹鼠没有听见,他太紧张,也太贪。

Tom说:“你约了买家。”

鼹鼠笑了:“我约了活路。”

“来的不是活路。”

鼹鼠的笑停了一下。

Tom看着他:“你从黑匪手里偷东西,又拿账本卖给别人。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谈价?”

鼹鼠的手抖了一下:“你想吓我。”

“不用。”Tom说,“外面的车声已经够了。”

这一次,鼹鼠听见了,他猛地回头。

也就是这一瞬间,右侧阴影里飞出一枚小小的螺母,螺母打在仓库灯泡上,啪的一声,灯碎了。黑暗落下,Tom向左扑倒,枪声响起,鼹鼠的子弹打在Tom刚才站的位置,火星从地面溅起。人质被Jerry从后面猛地拽开,小小的身影踩着货架边缘滑过去,用刀割开绳子。

“跑!”Jerry喊。

志愿者连滚带爬躲到叉车后面。

Tom在黑暗中听见鼹鼠转身,他没有开枪,人质刚脱离,还在射线附近。他冲上去,用肩膀撞向鼹鼠,两人一起摔进积水里。鼹鼠比看起来更有力,也更疯狂,他用枪柄砸向Tom的左手。旧伤被击中的瞬间,Tom眼前一白,差点松开。鼹鼠趁机挣脱,扑向金属箱。

Jerry从货架上跳下来,一脚踩住箱扣:“先生,拿别人午饭跑路已经很难看了,还想带行李?”

鼹鼠嘶吼着抓向他,Jerry往后一跳。Tom重新站起来。

可外面的车已经到了,刹车声,车门声,脚步声,整齐,不是普通混混。

仓库门口出现几道黑影,黑雨衣,短枪,还有一支霰弹枪。鼹鼠看见他们,脸色一下白了:“等等!我有账!我可以谈!”门口的黑雨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枪。

Tom一把拉住Jerry,滚向货架后。

子弹扫进仓库,木箱碎裂,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叫。鼹鼠尖叫着扑倒,拖着金属箱往叉车后面爬。Tom从货架缝隙里看过去,来的不是买家,也不是警察,是清理人员。这场追捕从一开始就有两层,他们追鼹鼠,黑匪追所有能让账本说话的人。

Jerry低声说:“这就是我说的,别敲太响。”

Tom说:“已经响了。”

“那怎么办?”

Tom看向仓库另一侧:“让声音更乱。”

Jerr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喜欢你偶尔像个坏学生。”

Tom没有接话,他看见仓库顶上有一排旧轨道,轨道上挂着一只废弃的吊钩,下面堆着几摞空木箱和破帆布。

“能动吗?”Tom问。

Jerry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给我半分钟。”

“十秒。”

“你对艺术缺乏尊重。”Jerry已经消失在货架后。

Tom探身开了一枪,不是打人,打的是门口上方的灯箱。灯箱炸开,仓库前半段重新陷入黑暗,黑雨衣们立刻分散,有人从左侧压进,有人绕向右侧。Tom换了位置,再开一枪,打中一只铁桶,铁桶倒下,里面残留的机油混着雨水流出来,地面变得更滑。一个黑雨衣冲得太快,脚下一滑,重重摔倒,枪从手里滑出去。Tom没有补枪,他冲过去,一脚踢开那把枪,又用枪托打在对方手腕上,对方闷哼,失去战斗能力。不死,这很重要,Tom不是杀手,即使在雨夜港区,他也不是。

另一边,Jerry已经爬上货架顶端,他拆开一个旧控制盒,里面的线乱得像一份市政预算。Jerry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我收回刚才的艺术,这是犯罪。”他咬住一根线,用小刀挑开另一根,再把两根短接。旧轨道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吊钩动了,很慢,慢得像一位老工人被人从睡梦里叫起来。Jerry踢了一脚控制盒:“快点,你这个铁做的公务员!”吊钩猛地滑动,下面的破帆布被带起,木箱倒了一片,灰尘、雨水、碎木和旧布一起落下,把仓库中段变成一团混乱。

Tom抓住机会,把志愿者推向侧门:“出去,找警察。”

志愿者颤声说:“你们呢?”

Tom说:“别回头。”

志愿者跑向侧门,一名黑雨衣看见了,举枪要打。Tom冲出掩体,但有人比他更快。

哒哒哒哒哒。

一串汤姆逊枪声从仓库外侧响起,子弹打在黑雨衣脚前,一路追着他的鞋尖跑,把他逼得连退三步,最后摔进一堆湿纸箱。

Tom猛地回头,仓库侧门外,雨幕里站着一只鸭子,风衣,小帽,汤姆逊。Daffy Duck把枪口往上一抬,吹了吹其实已经被雨吹凉的枪口:“我必须指出,诸位的射击礼仪糟糕得令人发指。”

Jerry从货架上探头:“你不是负责让我们迟到吗?”

Daffy看了他一眼:“你们已经迟到了。”

Tom说:“你来做什么?”

Daffy走进仓库,鞋底踩过积水,发出轻轻的声响,他的样子仍然有点滑稽,可仓库里的黑雨衣没有一个笑。Daffy抬起汤姆逊,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的头,它只是指向那些人脚边的地面。

“我接的是延误,不是屠宰。”

黑雨衣首领从门边走出来:“你违反合同。”

Daffy皱起眉:“不,我是合同最后的体面部分。”

“上面已经改了。”

Daffy的眼神冷下来:“我说过,不要在雨里改菜单。”

黑雨衣首领抬枪,Tom立刻喊:“Jerry!”

Jerry按下控制盒最后一根线,仓库顶上的旧吊钩突然脱扣,带着一串铁链砸下来。黑雨衣首领被迫后退,枪口偏开,Daffy的汤姆逊同时开火。

哒哒哒,三发。第一发打断首领手里的枪,第二发打碎他身后的灯,第三发打在他脚边,非常准,准得像羞辱。

Daffy说:“看见了吗?这叫克制。建议你们写进培训手册。”

枪战彻底乱了,黑雨衣们开始撤向仓库两侧。他们不怕Tom,也不太怕Jerry,但他们不喜欢Daffy。因为Tom会逮捕他们,Jerry会让他们丢脸,Daffy会让他们在活着的前提下怀疑自己的职业选择。

Tom趁乱冲向鼹鼠,鼹鼠正拖着金属箱往仓库后门爬,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却仍然不肯放开箱子。Tom抓住他的后领:“放手。”

鼹鼠尖叫:“这是我的!”

Tom看着他:“这不是钱。”鼹鼠死死抱着箱子,Tom用力掰开他的手,“这是饭,是药,是孩子的牛奶。”鼹鼠还想挣扎,Tom一拳打在他下巴上,很重,但没有多余的愤怒。鼹鼠倒在地上,终于松开箱子,Tom把他拷在叉车扶手上:“现在它是证物。”

仓库外,警笛声终于传来,很远,但在靠近。Miller他们到了。黑雨衣们听见警笛,开始撤退。

Daffy看了一眼Tom:“你的同事来了。”

Tom说:“你也该留下。”

Daffy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猫先生,我刚刚帮你维持了公共秩序。”

“你妨碍公务,持非法武器,参与袭击警务人员。”

Daffy想了想:“你列得很完整,有没有考虑过做会计?”

Tom举枪,Daffy也举枪,但他们都没有对准对方,一个对准地面,一个对准雨。

Jerry从旁边跳下来,站在两人之间偏后的位置:“我建议大家不要在警察快到的时候进行过于诚实的交流。”

Daffy看向Jerry:“你很有前途,小先生,可惜交通工具品味糟糕。”

Jerry说:“至少我的车没试图演奏战争交响曲。”

Daffy低头看了看汤姆逊:“这是爵士。”

警笛越来越近,Daffy退到侧门。Tom没有放下枪:“谁雇你?”Daffy站在雨边,风从门外吹进来,掀起他的风衣下摆,他沉默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用玩笑挡回去。

“一个认为自己不需要露面的人。”

Tom说:“Sam?”

Daffy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很小,但Tom看见了。Daffy把帽檐往下一压:“我没有说。”

Jerry说:“你也没有否认。”

Daffy看了Jerry一眼:“这就是我讨厌聪明老鼠的原因,他们会把沉默当成家具重新摆放。”

外面传来Miller的喊声:“巡官!”

Daffy后退一步,整个人几乎融进雨里,临走前,他看向Tom:“那只鼹鼠活着比死了有用,别让你们那些漂亮程序把他放回水里。”

Tom说:“你关心程序?”

Daffy笑了一下,那笑声有一点干:“不,我关心我的工作别被一群没品味的屠夫弄脏。”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Tom没有追,他不能追。仓库里还有人质,还有证物,还有被拷住的鼹鼠,还有几名失去战斗能力的黑雨衣。更重要的是,Miller和警员们已经冲进来,他们看见的是Tom站在仓库中央,衣服湿透,左手微微发抖,脚边是金属箱,旁边是被铐住的嫌疑人。Jerry已经不见了,他当然不该在这里。

Miller跑到Tom身边:“巡官,你受伤了吗?”

Tom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疼,但还能动:“没事。”

Miller看见地上的弹壳:“这是什么火力?”

Tom说:“有人不想让这箱东西到警局。”

Miller看向金属箱:“里面是什么?”

Tom蹲下,打开箱扣。箱子里有账本、票券、几份转款摘要,还有一叠用防水袋装好的合同副本。其中一份合同上,有灰鸽社区财务顾问处的章,另一份上,有几个市政顾问的签字。最下面,还压着一张名片,没有名字,只有黑色小帽的压印。Tom看着那张名片,雨水从他的袖口滴在地上。Miller也看见了,他没有问,这次他没有问,因为有些东西终于不用Tom解释了。

仓库外,警灯在雨幕里闪烁,红的,蓝的,落在湿漉漉的集装箱上,像一场迟来的审问。

被救出的志愿者坐在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仍然在发抖。Tom走过去:“能说话吗?”志愿者点点头。

“他们……他们说钱不会回去。”

Tom看着他:“谁说的?”

志愿者看向被铐住的鼹鼠:“他说的。他说就算你们抓住他,钱也不会回去,因为钱已经学会怎么走路了。”

Tom沉默了一下。远处,港区吊机还在雨里亮着灯,那些巨大的铁臂悬在夜空下,像一群没有睡着的怪物。钱已经学会怎么走路,这句话很蠢,也很准。

Tom回到金属箱旁,他拿起一张湿掉的补助票券,纸面已经起皱,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儿童营养项目。他把票券放进证物袋,封好,没有说话。

Miller站在他旁边:“巡官,这次局里不能说你越界。”

Tom看着仓库外的雨:“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Tom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见远处一盏港区灯闪了两下,又重新亮起来,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重点是,今天他们开枪了。”

Miller皱眉。

Tom说:“以前他们让老人少吃一块肉,让孩子少喝一杯牛奶,让账晚到几天。”他低头看着那张票券,“现在他们愿意为了这些账杀人。”

Miller脸色一点点变白。

Tom把证物袋交给他:“所以接下来,不会只是账了。”

仓库门外,雨还在下。Ducati停在不远处,车身沾满泥水,像刚从一场不属于它的战争里回来。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停着一辆小Vespa,车灯已经关了,座位上放着半个橙子。Tom看了一眼,没有拿,他只是站在雨里,直到警员把金属箱抬上车,直到鼹鼠被带走,直到临时食堂的志愿者被送上救护车。然后,他才慢慢转身。港区尽头,黑色海面没有声音,可Tom知道,水下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