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药剂

第九章·第九节 《Blue》

天快亮的时候，Tom没有回警局，也没有回家。黄色出租车停在圣玛丽儿童医院后门。Jerry已经睡着了，胳膊打着夹板，额头贴着纱布。

「给我留点奶酪……」Tom笑了一下：「好。」

病房里，比利刚准备打瞌睡，一抬头Tom已经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少了一只鞋，肩膀还渗着血。比利直接站起来：「巡官！天啊！谁干的？！」

「闭嘴。」Tom把帽子放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Jerry，「看好他，谁来也不许进，包括警察。」

比利愣住：「巡官……」

Tom拍拍他的肩膀：「拜托了。」

小鸭认真地点头：「交给我。」

凌晨五点，州立化验中心。值班员正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Tom站在那里，把半瓶蓝色液体放到桌上：「最快速度，现在。」

「巡官，手续……」Tom把警徽放在桌上：「手续以后补，马上。」

化验员愣住：「今天？」

「现在。」

「多久？」

「六小时。」

「太慢。」

「最快四小时。」

「做。」

上午八点，Tom坐在走廊长椅上，没有睡，茶已经凉了，烟也没抽。他只是看着实验室的门，像在等审判。

九点，门开了，化验员脸色发白：「巡官，这东西……」

「怎么？」

「根本不是运动饮料。里面有一种实验成分，会刺激神经系统，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还会放大情绪和感官。疲劳状态下效果更明显。运动员、学生……都会上瘾。」

Tom慢慢站起来：「能证明吗？」

「能。」

「确定？」

「确定。」

「几个人签字？」

「三个。」

「很好。」

十点，Tom没有去局长办公室，没有去新闻部，没有去内部会议，而是直接打电话：「日报社吗？下午一点，我有东西给你们。电视台？对，一起。体育记者也来，嗯，带摄影机。」

挂断电话，Tom终于点燃了一支烟。窗外阳光升起，整个乐一通市还沉浸在冠军周的热闹里。

而医院里，比利正坐在病房门口抱着热狗，谁来也不给进。病房里面，受伤的小老鼠睡得很沉。

没人知道，下午一点，会有一场比汽车案、药物案更大的爆炸。

因为这一次，Tom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怀疑，而是证据。

十二点五十五，先锋运动科技总部，电话已经响成一片。山姆放下第四部电话，没有推眼镜，桌上的钢笔第一次停住：「来不及了。」

布奇坐在沙发上：「嗯？」

「媒体，化验报告，还有录像，已经来不及压。」

布奇试了试领带：「比赛呢？」

「开始了。」

「赌注？」

「已经封盘。」

「饮料？」

「已经发下去。」

「很好。」布奇点点头，「那就继续。」

「布奇先生？」

「怎么？」

「我们暴露了。」

「暴露的是饮料，不是我们。比赛不会停，钱已经下注，球员已经喝了，观众还在欢呼。那只猫赢了一局，但冠军周还没结束。」

山姆沉默，第一次没有回答。因为他第一次没能控场。

十二点五十八，电视台，记者已经全部到齐。有人看表，有人试麦克风，有人在抱怨：「巡官呢？快一点了，再不来直播取消。」

门开，Tom走进来。帽子没了，肩膀缠着纱布，少了一只鞋，西装上还有海水和血迹。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Tom也没有，只是把化验报告放在桌上，把半瓶蓝色液体放在旁边，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五十九。

「开始吧。」

一点整，乐一通足球总决赛开球，棒球赛第一球投出，赛车场引擎轰鸣，地下拳场铃声响起。

整个城市沸腾。电视解说员还在欢呼，观众席还在挥舞旗帜。

没有人知道，同一时间，另一边，一只少了一只鞋的灰猫，正把冠军周连同先锋运动科技一起送上新闻头条。

而山姆，静静看着电视，摘下眼镜，第一次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