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六节 Message
Napoli餐车难得提前收摊,蓝狼刚锁上窗户,手里还提着一袋热狗,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结果刚拐进小巷,三个混混就走了出来。“老板,借点钱。”蓝狼看了看,“没有。”“热狗呢?”“不给。”
五分钟后,蓝狼鼻青脸肿,热狗没了,帽子也飞了,最气人的是账本还被踩了一脚。
第二天Tom来到医院,蓝狼正躺在床上,鼻子缠着绷带,气得直骂,“那帮王八蛋,抢了我三根热狗!”
Tom坐在旁边,“还有呢?”“还有一瓶番茄酱。”“……”“账本呢?”蓝狼顿时更气,“踩脏了!那可是记账本!比利还欠我两根热狗!”
Tom笑了一下,“人没事就行。”蓝狼哼了一声,“那几个家伙打架不专业,像在上班。”
Tom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什么意思?”“下手不重,也不抢钱,揍完就跑,还问我那只猫最近忙吗?我说不知道,他们还挺失望。”
Tom安静下来,点燃万宝路,没有抽只是夹在手里,“知道了。”蓝狼忽然坐起来,“别去,真打死人怎么办?”“不会。”“你保证?”“不保证。”“那你别去。”
Tom笑了笑,“好。”蓝狼立刻松口气,“那就行。”“什么时候去?”“晚上。”
“你这猫!”
另一边,高楼办公室里山姆推推眼镜,看着报告,“蓝狼,关系密切,受伤后Tom第一时间去了医院。”布奇抽着雪茄,“然后呢?”“没有报复,没有申请支援,没有发火,只是下班后离开警局。”山姆笑了笑,“有趣,这只猫比资料上冷静。”布奇点点头,“继续,我想知道他把谁看得最重要。”
与此同时,Jerry正在家里,收音机放着棒球,奶酪吃了一半,手边却放着纸和笔。蓝狼、比利、Tara、猎犬……小老鼠咬着铅笔一个一个写,然后慢慢把Tara圈了起来。“真见鬼,黑匪不会看不见,山姆也不是傻子。总治安官离得远不好保护,而且那只笨猫一收到唇印信就傻笑,太明显了。”
想到这里,Jerry从椅子上跳下来打开电话簿,看着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沉默了一会,又关上,“不行,突然打过去更奇怪,而且那位大小姐八成会把我当骗子。”于是他重新坐回沙发,抱着奶酪看着纸上的名字,第一次开始认真整理起一只笨猫的人际关系。
而另一边,Tom已经离开医院,帽子压得很低,没有回警局也没有回家,只是坐在出租车前排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后视镜里司机偷偷看了一眼,总觉得今天这位巡官比平时安静得多。
第八章 第七节 Night Ride
晚上,比利被Tom赶去了警局宿舍,理由还是那句“省房租”。几个便衣已经悄悄分散出去,体育馆、南区、餐车附近,甚至几个仓库外。Tom知道有人开始观察自己,所以他也开始观察别人,只是没有声张。
下班后Tom走出警局,刚准备拦车,一辆黄色出租车就停在面前,司机帽压得很低。“上车。”Tom一愣,“去哪?”“回家。”“我不认识你。”“废话,认识还收钱?”Tom打开车门,看见方向盘上那双熟悉的小手,顿时笑了,“原来是你。”“闭嘴,还有今天打表。”
出租车慢慢穿过夜晚的街道,收音机里棒球比赛刚结束。Jerry压低帽子,时不时看后视镜,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最近有人盯着你。”Tom看着窗外,“我知道。”Jerry一愣,“知道?”“嗯,比利住警局,蓝狼那边有人,几个便衣也散出去了。”Jerry转头看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Tom笑了笑,“谢谢。”“别谢,听着别扭。”
两人沉默了一会,Jerry握着方向盘。他想了一下午,绕着说暗示着说,最后发现自己不擅长这些,于是直接开口,“保护好Tara。”Tom慢慢转过头,“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保护好,尤其最近别让她一个人。”Tom安静下来,过了一会轻轻点头,“知道,已经安排了一些人,但没告诉她,她不喜欢。”Jerry松了口气,“那就行。”
车继续前进,Tom忽然问,“谁在查我?”Jerry立刻摇头,“不知道。”“真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会去找麻烦,然后死掉,然后大家都麻烦。”Tom笑了,“包括你?”“当然,你要是完蛋,以后谁挂路灯给我看?”Tom笑出了声,“原来如此。”“别笑,专心坐车。”
出租车停在楼下,Tom下车准备关门。Jerry忽然看着前方淡淡说了一句,“笨猫。”“嗯?”“别什么都自己扛。”Tom愣了一下,“知道,晚安。”“晚安。”
黄色出租车慢慢消失在街角,路灯下Tom站了一会,转身上楼。而远处Jerry摘下司机帽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告诉Tom也没提任何名字,只是重新发动汽车朝另一个方向开去。因为还有几个人他得提前去看看,毕竟如果那只笨猫倒下,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第八章 第八节 Clean
晚上Tom没有回家,办公室里台灯亮着,桌上摆着Tara的照片,比利已经睡了,外面开始下雨。直到电话响起,巡官,我是Napoli旅馆前台,蓝狼被老板赶出去了。Tom愣了一下,为什么,不知道,说他欠房租,可他交过,连行李都扔出来了。Tom沉默,挂断电话刚拿起帽子,第二个电话又响了,是蓝狼,声音很奇怪。Tom,嗯,餐车没了,什么,被砸了,玻璃全碎,地图没了,折叠床也没了,连收音机都给我踩烂了。Tom慢慢站起来,人呢,人没事,就是比利欠的热狗账本没了。知道了。
挂断电话,Tom没有出去,只是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因为他知道有人开始动手了,而且速度很快。
凌晨一点,两个便衣没有回警局,无线电没人回应,汽车停在路边,钥匙还插着,没有血没有弹壳没有目击者,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警局内部封锁消息,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
凌晨两点,出租车公司老板打来电话,巡官,老乔失踪了。Tom抬起头,谁,那个总接你的司机,昨天晚上被人带走,车还在,人没了。Tom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烟掐灭。
凌晨三点,房东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巡官,有人进去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别抓我。Tom拿起外套,第一次跑出了办公室。
门锁完好,窗户完好,甚至桌上的茶杯都没碎,可屋里空了。地图、望远镜、弩、消音器、子弹、存款、档案、笔记、整理好的资料全部消失,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连衣柜都空了一半,像被搬家而不是抢劫。房东缩在门口吓得不敢进来,邻居们探出脑袋又马上缩回去,没有人报案,没有人听见声音,没有人看见什么,仿佛整个楼昨晚都睡得很好。
Tom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很久没有动,然后慢慢蹲下,从床底下捡起一枚纽扣,自己的,说明有人甚至翻过床,找得很仔细,仔细得令人发冷。但Tom没有发火,只是安静地站起来,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这里,警徽、西部英雄徽章、Tara的信、照片、旧腰带还有那个抽屉都在办公室,而那些线索他记得,全部记得。于是Tom关上房门,没有报警没有骂人甚至没有看邻居,只是戴上帽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