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

第六章·第三节 《Questions》

第二天，西区警局。

Tom办公室的烟味比平时更重。

桌上，那顶小帽子安安静静放着。旁边，是那个旧公文包，还有字母：J。

Tom看了很久，第一次在后面写下：Mouse。

然后停了一会儿，又划掉，重新写：Small。

想了想，又划掉。最后只留下一个字母：J。

两次。第一次挂在路灯上，第二次在三楼窗户外。声音不大，但是很急。趴下！

Tom抽了一口万宝路，慢慢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

安东尼交代了不少东西：外围车行、保险骗子、改车厂、码头仓库。抓了几十个，报纸连续一周都在夸警方。各个帮派也安静了，赌场收敛，地下车行停工，连保险诈骗都少了一半。

局长很满意，市长也很满意。

只有Tom不满意。因为他知道，最大的鱼还在水里，而且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

星期四，三份调令，两份会议，四个电话，一堆手续，甚至还有州警的意见。

总之，案子被接管了。理由很充分：跨区域，涉及海外，需要统一协调。

Tom坐在办公室，听完以后只是喝了一口茶，没有争辩。

旁边的小鸭比利气得帽子都歪了。

「他们根本不想查！」

Tom点点头：「嗯。」

「巡官！」

「嗯。」

「那怎么办？」

Tom看向窗外：「下班。」

比利愣住：「啊？」

「下班。」

另一边，布奇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收藏室里，一个杯子飞了出去，砸碎一辆模型车。山姆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布奇来回走了两圈。

「安东尼是白痴，那些外围也是白痴，整个南区都是白痴！」

山姆点点头：「是。」

布奇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警察呢？」

「暂时结束。」

「那个灰猫呢？」

「也结束。」

布奇沉默了一会儿：「结束？」

山姆笑了一下：「至少文件上结束了。」

布奇看着雪茄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只猫不像文件。

下午，新闻发布会。闪光灯不断，记者挤满大厅。

布奇穿着西装，像往常一样微笑，旁边是慈善基金会的横幅。

一个记者举起手：「布奇先生，有人认为您的汽车拍卖会推动了汽车犯罪。」

大厅安静下来。

布奇笑了，甚至整理了一下领带：「如果慈善拍卖会导致犯罪，那电影院是不是导致抢劫？面包店是不是导致肥胖？」

几个记者笑了。

布奇继续说道：「汽车没有罪，收藏也没有罪，真正有罪的，永远是坏人。」

掌声响起，闪光灯亮个不停。

没人注意后台休息室里，山姆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

「让所有人安静三个月，谁敢偷车，我先打断他的腿。」

晚上，Napoli餐车。

蓝狼正在擦桌子，Tom坐在窗边喝茶，比利气呼呼啃热狗。

收音机里，记者还在播布奇发布会。

比利骂了一句：「虚伪。」

Tom没说话，只是拿出那顶小帽子放在桌上。

蓝狼看了一眼：「小孩的？」

「不知道。」Tom喝了口茶，「可能吧。」

比利凑过来：「挺好看。」

「嗯。」

「谁的？」

Tom沉默了一会儿，把帽子收起来：「一个跑得很快的家伙。」

然后继续喝茶。棒球比赛开始了。

蓝狼忽然低头翻账本，皱起眉：「比利。」

「嗯？」

「两根热狗钱，什么时候还？」

比利差点噎住：「不是吧？」

「记账了。」

比利转头：「Tom！」

「嗯？」

「巡官！」

「嗯？」

「能报销吗？」

Tom喝着茶，没有笑，只是慢慢把帽檐压低了一点。觉得今天晚上，比昨天安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