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轨迹

第四章·第三节 《黑色轨迹》

日子重新恢复平静。

Tom依旧每天巡逻。

刷牙。

喝茶。

帮酒馆老板搬酒桶。

陪孩子们修坏掉的风车。

仿佛高地上的枪声。

从未存在过。

但只有Tara知道。

那只灰猫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发现问题就立刻行动。

而是习惯先观察。

记笔记。

整理地图。

在墙上贴满照片。

然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像是在等待什么。

有时候。

他甚至能盯着一张运货单看上一整个下午。

对此。

酒馆老板笑着说：

“Tom警长是不是年纪大了？”

Tom只是笑笑。

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

猎人最大的错误。

不是看不见猎物。

而是太早扣动扳机。

事情起源于一批失踪的药品。

数量不大。

甚至算不上案件。

总部准备草草结案。

但Tom却在一张发黄的清单上发现。

负责运输的公司。

曾和高地战前出现过的一名中间商有过交易。

仅仅是一条不起眼的线。

几乎没人会在意。

Tom也没有声张。

没有申请搜查。

没有带着人冲进去。

只是默默记下名字。

然后继续巡逻。

继续喝茶。

继续过着和平的日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Tara发现。

办公室墙上的地图。

开始慢慢扩大。

从T镇。

延伸到附近几个镇子。

再到西部铁路。

最后。

甚至出现了乐一通中心城区。

银灰色头发的女警轻轻皱起眉。

“Tom。”

“你又在查什么？”

Tom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摇头。

“还不知道。”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会很麻烦。”

Tara看着他。

忽然笑了。

“高地以后。”

“你倒是学聪明了。”

Tom也笑了。

“差点死过一次。”

“总得学点东西。”

春天结束的时候。

总部的调令到了。

总局区域巡官。

正式上任。

任期开始。

同时。

要求Tom返回总局。

协助几个地区的联合调查。

酒馆老板为此难过了很久。

孩子们更是舍不得。

连那个送烟的老走私贩都专门送来两包万宝路。

“别死在城里。”

Tom笑着收下。

没有点燃。

只是放进风衣口袋。

像当年一样。

出发那天。

火车站很安静。

银灰色头发的Tara穿着警服。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她整理好的案件资料。

以及一些Tom根本不会记得带的东西。

备用眼镜。

钢笔。

胃药。

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Tom接过箱子。

笑着说道：

“谢谢。”

Tara没有说话。

只是帮他整理好领带。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然后轻声说道：

“别再一个人划船。”

Tom愣住了。

高地的雨夜。

小木船。

冰冷的河水。

忽然浮现在眼前。

随后。

灰猫轻轻点头。

“知道了。”

汽笛声响起。

Tom提起行李。

走向车门。

忽然。

身后传来Tara的声音。

“Tom。”

他回过头。

银灰色头发的女警站在阳光下。

没有笑。

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遇到麻烦。”

“记得回来。”

Tom沉默了一会儿。

轻轻压低帽檐。

露出一丝笑容。

“放心。”

“这次我会先敲门。”

Tara终于忍不住笑了。

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

“笨蛋。”

列车缓缓启动。

站台慢慢后退。

而Tom坐在窗边。

望着越来越远的小镇。

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

未来等待自己的。

不是新的功勋。

而是一条越来越漫长的黑色轨迹。

从西部。

通往乐一通中心城区。

通往官僚。

通往资本。

通往地下世界。

也通往……

那个终将让他脱下警徽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