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第四章·第二节 《余波》

高地之战之后。

Tom的名字开始在西部传开。

商队喜欢经过T镇。

因为大家都知道。

这里有一位真正的警长。

附近几个镇子的治安也渐渐好了起来。

不少亡命徒宁可绕路。

也不愿经过这里。

甚至连一些小偷、小骗子和走私贩都佩服那只灰猫。

他们不喜欢警察。

但敬重勇气。

那个送烟的老走私贩甚至喝醉后说：

“Tom警长？”

“那家伙不收钱，不收礼。”

“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不喜欢警察。”

“但那只猫除外。”

而酒馆老板则总喜欢对外地人吹嘘：

“知道吗？”

“他一个人跑去河对岸。”

“回来时差点成筛子。”

“但那帮混蛋最后还是放下枪了。”

于是。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称呼他：

【高地警长】

但只有Tom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

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

有时候。

半夜惊醒。

眼前依旧是那条河。

那艘小木船。

芦苇。

枪声。

以及月光下的高地。

他甚至会在梦里听见Coy的枪声。

听见Prelude的声音。

然后猛然惊醒。

摸向床边。

确认左轮还在。

才慢慢松一口气。

这些事。

Tom从未告诉别人。

依旧每天刷牙。

巡逻。

喝茶。

和居民打招呼。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庆功晚会。

是在授勋之后举行的。

直到现在。

Tom依旧记得那天晚上。

总部收到的述职报告里。

他主动承认。

自己擅自行动。

违反程序。

并承担全部责任。

可后来。

总部的回函里。

却没有一句批评。

只有表彰。

后来Tom才发现。

交上去的报告。

被人改过。

字迹工整。

一丝不苟。

而最后的签名。

是Tara。

那天。

Tom第一次明白。

银灰色头发的女警。

从未因为自己的冒险责怪过自己。

甚至。

从高地回来以后。

她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晚会上。

Tom第一次看见不穿警服的Tara。

宽檐黑礼帽。

丝质白色衬衫。

收腰马甲的扣子一丝不苟。

直筒西裤干净得没有一点褶皱。

黑色高跟靴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脖子上。

一条细细的珠宝项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优雅。

安静。

Tom甚至有些愣神。

因为平时的Tara。

总是戴着警帽。

抱着文件。

喝着咖啡。

而Tara只是看了他一眼。

轻轻扶了下礼帽。

微笑道：

“怎么？”

“没见过警长下班？”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Tom挠了挠后脑勺

后来。

居民们硬是把Tom推上讲台。

掌声不断。

酒馆老板吹着口哨。

孩子们挥舞着帽子。

Tom有些不自在。

轻轻正了正领带。

“感谢各位。”

“感谢警局。”

“感谢这个镇子。”

“感谢所有人。”

然后。

Tom停住了。

目光不自觉望向第一排的Tara

那里。

Tara正端着酒杯

抬头，静静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Tom忽然忘记了后面的话。

甚至连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他只是望着她。

而Tara也轻轻微笑着。

眼睛闪闪发光。

几秒后。

酒馆老板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紧接着。

整个大厅都开始起哄。

“哈哈哈哈！”

“警长！”

“继续说啊！”

“怎么不说了？”

Tom这才回过神。

顿了顿，

“还有……”

“感谢……Tara。”

整个酒馆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漂亮的女警轻轻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脖子上的细项链在灯光下轻轻闪耀。

那一刻。

Tom忽然觉得。

高地上的雨夜。

那些噩梦。

那些枪声。

似乎都离自己远了一些。

而多年以后。

成为黑色侦探的Tom。

依旧记得那个晚上。

记得自己说到“感谢Tara”时。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以及那一身。

比月光还要漂亮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