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第四章·第一节 《黎明》

Tom昏迷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夜里。

银灰色长发的Tara依旧趴在病房边。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这三天。

她几乎没有离开过。

老警员们轮流劝她休息。

她总是摇头。

没人知道。

当她在高地上看见浑身是血的Tom时。

那种感觉。

比枪口对准自己更加可怕。

那一刻。

她第一次明白。

原来自己早已经习惯。

习惯那盏深夜的小夜灯。

习惯有人巡逻回来后刷牙。

习惯那个总是抱着茶杯看地图的身影。

也习惯了那个总是说着“没事”的家伙。

直到差一点失去。

她才发现。

有些东西。

已经悄悄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第四天清晨。

Tom终于缓缓睁开眼。

视线依旧模糊。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老医生连忙凑近。

“警长？”

Tom声音很轻。

第一句话却是：

“……Tara在哪？”

旁边的老警员们忽然笑了。

而靠在墙边睡着的银发女警猛地惊醒。

手里的帽子掉在地上。

看见Tom醒来。

她愣了一下。

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却还是故作镇定。

“笨蛋。”

“我还能去哪？”

Tom看着她。

轻轻点头。

然后又睡了过去。

留下病房里一群老警员哈哈大笑。

“看来脑子没坏。”

一个月后。

总部的慰问车来到T镇。

除了补助和慰问礼。

还有一枚特殊的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色徽章。

【西部英雄徽章】

以及总部授权文件。

由警长Tara亲自授勋。

整个镇子都热闹起来。

酒馆老板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免费啤酒。

可授勋当天。

Tom却穿着普通风衣。

站在讲台边。

轻轻摇了摇头。

“仪式就算了。”

“我只是做了警长该做的事。”

“英雄这个词。”

“留给别人吧。”

随后。

他把总部的奖金和慰问礼全部登记入库。

成为T镇公共活动基金。

用于学校、节日和修缮设施。

酒馆老板气得直拍桌子。

“你这只猫真不会享受！”

而孩子们则兴奋地围着那笔活动金讨论下一次嘉年华。

Tom只是站在旁边。

安静地笑着。

几个月后。

总部再次来信。

正式任命Tom为总局区域巡官。

负责数个区的案件协调。

职位和待遇都更进一步。

同时。

总部希望他返回总局任职。

但Tom却保留了新的职位。

申请继续留在西部。

服役一年。

理由只有一句：

【T镇仍需要警长。】

总部最终批准。

出发前。

Tom去拜访了他那退休的老领导。

那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猎犬。

如今经营着一个小牧场。

老人坐在摇椅上。

看见Tom。

先是一愣。

随后笑了。

“听说你当英雄了？”

Tom摇摇头。

“没有。”

“升官了？”

“算是吧。”

老人点点头。

“那怎么还往西部跑？”

Tom沉默了一会儿。

看向远方。

夕阳下。

风吹过草地。

良久。

他才轻轻笑了笑。

“那里还有人需要警长。”

老猎犬看着他。

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傻猫。”

“跟年轻时候一个样。”

“难怪我一直喜欢你。”

临走时。

老人忽然叫住他。

“Tom。”

“记住。”

“有一天累了。”

“就回来。”

“总部的位置。”

“永远给你留着。”

Tom站在夕阳下。

摘下帽子。

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明白。”

随后。

灰猫重新戴上帽子。

骑马离开。

朝着那片熟悉的西部。

慢慢走去。

而远方。

T镇的灯火。

正在等待着自己的警长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