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专属待遇他不是第一次享受,只是前几回他都意识模糊,完全没留下记忆,可驾驶直升机的机长对唐一修印象很深。
在诡王家族任职这么多年,机长还是头一回见到能长期享受这种特殊接送待遇的外人。
“又见面啦小兄弟。”
唐一修满脸诧异,使劲回想却完全记不起对方,尤其是机长脖子上纹着一块面积很大的刺青,这么醒目的特征,按道理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睁着眼坐你的飞机,难不成我之前出事差点没命?”
“你前几次都是昏迷状态被送上直升机送往医院,今天总算清醒着,放心,我驾驶技术稳得很,保证平安落地。”机长瞥了眼唐一修头上包扎的纱布,身上还套着病号服,一眼就能看出对方遭遇了意外。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唐一修没力气继续追问,在机长平稳的驾驶途中直接昏昏睡死过去。
直到直升机落地、被人送进另一所医院,唐一修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江唐早就守在病房等候,把唐一修的手机交到古静手中。
古静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条备注写着“亲爱的”的号码拨通,随后把手机递给身旁的江唐。
柴唐忽然想起唐一修之前说过挂念家人的话,迟疑着开口:“他之前还说担心家里人伤心,现在直接联系对方,万一他身体撑不住……”
“他心里惦记家人,联系一下也好。”古静清楚唐一修全程都在硬撑,只是搞不懂这人突然对自己戒备心拉满,猜测是接连遭遇刺激,心底积攒了不少不安。
“情况真有这么严重吗?”柴唐走到病床边,看着唐一修安安静静躺着,模样和熟睡没两样,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呼吸还算平稳。
唐一修算是大难捡回一条性命,可一场小病差点耗掉他半条精气神。
自从离开古镇那间医院,转到家附近的私立医院后,他一连躺了好几天。
每次睁眼视线都是一片模糊,干脆索性闭眼昏睡,就当休养身体。
庭兰玉只要一结束工作,第一时间就会冲到医院探望他;那琳一边要打理公司业务,一边还要兼顾恋爱约会,只能抽空过来,每次见到唐一修一直昏睡不醒,都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瘫痪,或是直接变成植物人。
“他自己说想好好睡一觉,就让他安心躺着休息吧。”庭兰玉满眼心疼地望着睡得沉熟的唐一修,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昨天我帮他擦拭身体,发现他身上布满新旧伤疤,头上的创口愈合速度还算快,看不出严重痕迹。”
那琳拉过一张高脚凳坐在病床另一侧,嘴上不停吐槽唐一修,心里却实在不忍心看他一次次受伤。
这几天他一改往日活泼闹腾的模样,整日萎靡不振,死气沉沉的状态看得人心里发慌。
“真看不出来这小子藏事藏得这么深,我一直以为他没心没肺,没想到什么委屈都自己扛,从来只报平安不报难处。”
“他腹部还有一道很长的刀口,我专门找业内知名特效化妆师看过,医生也确认过伤口情况。”庭兰玉轻轻掀开唐一修病号服下摆,露出腹部还未愈合的伤疤,“医生说这不是早年旧伤,就是近期大幅度活动拉扯到伤口,导致创面发炎,一直没能愈合结痂。”
“和头上的伤是同一回留下的?”
“不是,腹部这道伤大概有一个月左右了。”
听完这话那琳激动地攥紧手里的皮包,完全不敢想象唐一修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胆子也太大了,难不成是被人持刀捅伤?遇上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处理?”
两人瞬间陷入沉默,唐一修本身就有不少过往纠葛,很难说他是不是藏着什么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
“说不定只是做了个小型手术。”那琳只能往温和的方向猜测,可仔细回想那段时间,唐一修不是在家照看小孩,就是跟着庭兰玉往返剧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伤口恢复状况这么差,说起来我们也有一部分责任。”
心底生出几分愧疚,那琳反复打量唐一修身上各处伤痕,又看向他拆完纱布的脑袋,手上还缠着绷带。
“怎么连手臂也受了伤,难不成是遭遇车祸?”
“只是轻微脱臼。”两人盯着唐一修身上各类伤口观察许久,“他对外只说是被自行车撞倒造成的。”
“一辆自行车能把人伤成这样,要是换做小轿车,这条命怕是直接保不住了。”那琳不忍心再细看,抹着眼泪拿起床头的病历单,心里暗骂撞到唐一修的人不长眼睛。
大概是昏睡够了,住院第六天,所有人都熟睡的深夜,唐一修独自醒了过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他捂着空空的肚子,饿得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
天刚蒙蒙亮,庭兰玉和那琳就提着东西赶到医院,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外卖食物的香味。
那琳一把抢过唐一修手里的外卖餐盒,瞪着他厉声呵斥:“你是不是糊涂了?身上有伤还乱吃这种重油重盐的外卖,病人哪能碰这些东西。”
唐一修醒过来之后就饿得难受,怕被那琳数落,才偷偷点了外卖,没料到两人会来得这么早。
“医生检查说我身体没大碍,这份外卖还是我亲自下楼取的。”
那琳难得对他事事上心,直接扔掉手里的外卖盒,递上自己熬夜炖好的杂粮粥:“我天天过来给你熬粥,你前几天一直昏睡一口没碰,现在赶紧趁热吃。”
肚子里稍微垫了点食物,唐一修暂时没了进食的胃口,醒后整日百无聊赖,看电视、玩手机都提不起兴致,躺在床上和庭兰玉、那琳闲聊几句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中午,身边亲友全都外出工作,病房里只剩唐一修一人。
江唐和柴唐抱着一束鲜花推门进来探望。
走进病房没看见旁人,柴唐失望地坐到病床边开口:“你也太孤单了,身边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
唐一修盯着床头摆放的鲜花,心底难得涌上一阵暖意,伸手把花束抱到怀里细细嗅闻:“味道真好闻,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鲜花。”
江唐从花束里抽出一张手写纸条,嘴角带着浅浅笑意,递到唐一修面前。
一旁的柴唐笑得格外大声,一副准备揭晓惊喜的模样:“这束花是我们先生特意安排送来的。”
听见“先生”两个字,唐一修瞬间屏住呼吸,连花香都不敢多吸,慌忙把花束放回床头柜,强行挤出一副自然的假笑脸,悄悄往病房门外瞟了一眼:“白总居然这么有心,怎么不亲自过来一趟?”
这个问题他们俩之前也问过古静,得到的答复出人意料。
“先生说,你现在应该不想见到他。”柴唐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转念一想也合乎情理,每次唐一修受伤,先生嘴上都会严厉训斥,估计是怕过来惹对方厌烦。
唐一修心里发虚,根本不敢直视江唐和柴唐。
自己的防备表现有这么明显吗?他自认伪装得足够到位,没料到还是被古静一眼看穿。
“我心里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和他见面。”唐一修干巴巴地扯着笑,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不管是古静还是江唐,都让他整日提心吊胆,他必须查清所有疑点,排除掉所有潜在威胁。
第二天一早,唐一修实在不想继续待在医院,收拾好随身物品办理出院,回到了庭兰玉居住的小区。
没过两天,他又恢复往日活蹦乱跳的模样,抱着小孩圆圆在小区内部到处闲逛。
那琳担心他再次外出遭遇危险,直接下了禁令,限制他活动范围,半步都不允许踏出小区大门。
可他心里藏着一件必须尽快查清的事,在没摸清全部真相前,他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人,只能从柴唐身上寻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