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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奇死亡

青春警事:诡案真相

他挺直身子往前踏出一步,半眯双眼不愿环顾四周,下一秒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一只手掌轻轻捂住他的双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没事了,跟着我走,这里安全了。”

唐一修死死攥住古静的胳膊,任由对方牵引着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长一段山路,捂住双眼的手掌才缓缓松开,视线重新恢复清晰。

古静抬手摸到一手黏腻的红色液体,起初只当是唐一修受惊出了满身冷汗,松开手后唐一修立刻冲到江唐身边查看状况。

他低头看向掌心刺眼的血色,快步上前想检查唐一修头顶伤势,被唐一修抬手一把推开。

柴唐留意到古静掌心的血迹,再看向唐一修浓密的黑发,若不是方才那一下触碰,根本看不出头发底下藏着严重伤口。

“真是委屈你了,再等几个小时,外部救援人员就能进山汇合。”

“我们为了搜寻你,耗费了整整一夜,这片山区完全没有手机信号,和外界彻底断联。

这座村子早已脱离常规管辖范围,真要是发生意外,只能听天由命。”

柴唐一路走过来,被村子里各种诡异景象吓得心惊肉跳,只当亲身沉浸式体验恐怖电影,不敢深入细想背后的隐情。

“就连赌场那边的主事都说,本地村民思想顽固,赚到钱就举家移民海外。

你们这次运气太差,赌场被警方突袭,才辗转流落到这座偏僻山村。”

唐一修伸手指着古静,气得指尖不停发抖,满心委屈:“全都是你家老板惹出来的祸,三番两次把我拖进危险境地,你根本不知道我刚才差点……”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差一点就要跟死人拜堂成亲,刚才甚至都要被活活埋进土里了!”

柴唐连忙出声打圆场,想帮古静多说两句好话:“你可别胡乱误会,纯粹是你运气实在太差,等先生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你早就被那帮人带走了。”

再多解释也没半点用处,古静身上找不到能给唐一修止血的物件,只能伸手扯下唐一修一直贴身挂着的白色内搭,撕成一条条布条,捆在他流血的额头伤口上。

唐一修没有抗拒他的动作,紧绷的神经一松,迟来的剧痛和浑身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等古静从随身小布包里掏出一面护身铜镜递到他眼前,唐一修看着镜里唐狈的模样,反倒被气笑了:“合着我这一身打扮,跟穿着孝服奔丧似的。”

柴唐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紧绷的心也松了几分,跟着笑起来:“你就别挑三拣四了,你这人天生衰运缠身,一丁点擦伤都能闹出性命危险,就别讲究这些外在体面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唐一修心底积压的委屈,他抿紧嘴唇,闷头跟着一行人往前赶路。

沿路随处能看见大大小小供奉神像的小庙,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温热的眼泪悄无声息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独自站在一间半人高的小神庙跟前,静静盯着里头一尊没有名字的泥塑神像发呆。

不管走到哪一座庙宇,唐一修总能生出一种归家的踏实感,这份独有的归属感总能抚平他心里的焦躁,让他忍不住想起从前在芦山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自打离开芦山之后,他的人生彻底天翻地覆。

额头上持续传来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他眼前所有糟心事都真实发生过,根本不是一场噩梦。

滚烫的泪珠不断滑落,他一瞬不瞬盯着神像,心底疯狂期盼眼前所有苦难都是假的。

“老天爷到底为什么非要把我扔到这种地方受苦……”

之前偶遇的一位仙人也曾跟他说过,他降生到这人世间,本就是为了偿还前世欠下的孽债,如今亲身经历这么多劫难,他越发认同这套说辞。

队伍前头的其他人全都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到处透着诡异气息的山区,满地红衣尸体的画面,足以成为他们职业生涯里最惊悚的一段经历。

只有古静还惦记着落在后方的唐一修,走几步就停下回头观望。

确认唐一修停在神庙不肯动身,古静转身走到他身边静静等候。

唐一修压抑不住满心苦楚,嘴里不停低声控诉,满心怨气全都冲着身旁的古静发泄。

“我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要承受这么多无休止的折磨?”每到情绪崩溃的时候,唐一修就无比后悔当初答应和古静合作、签下那份不平等约定,从头到尾吃亏受伤的永远只有自己。

“难道我来到这世上,生来就是为了承受所有苦难吗?”

唐一修心里早就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倘若这就是自己注定的宿命,他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被动接受。

可他心底藏着一丝阴暗的想法,就算自己遭罪,也得拉一个人一同沉沦。

站在身边的古静,和他一样,都是带着满身苦楚降生在世间的可怜人。

“所有人都说我罪孽深重,生来就要还债。”

经历过今天一连串生死危机,唐一修反倒觉得,真正背负滔天罪责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凭什么每次出事受伤的只有自己?他低头看着满身泥土和干涸血迹,再对比古静一尘不染的浅灰色西装,心头火气越烧越旺,失声痛哭之余不停指责对方:“你和我一样,身上都背着洗不清的罪孽,你根本没资格置身事外……”

见唐一修情绪失控,脚步虚浮摇摇欲坠,古静立刻上前伸手将人牢牢抱住,快步带离这座阴气沉沉的小庙:“前面有警方的工作人员等着跟我们汇合,咱们先过去再说。”

刺耳的指责古静早已听过无数次,每次唐一修冲他发泄怒火,他都选择沉默不反驳。

表面看着淡漠无感,可那些伤人的话语,总会在他心底盘旋许久,堵得胸口发闷。

他心里其实清楚,唐一修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就连他家里的亲人,也一直这样评价他。

他无数次忍不住自我怀疑,或许所有人的判断都是对的,自己本就是一个满身罪责的人。

唐一修哭得浑身不停发抖,最后只能死死攥住古静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气勉强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剧烈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才察觉到身旁人全程安静得反常,猛地抬头对上古静略显无措的目光。

古静原本还做好了被继续指责的准备,没料到等来的却是一句简短关心:“你还好吗?”

短短三个字,他瞬间读懂唐一修藏在暴躁底下的担忧,轻轻点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回应。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这片山林处处透着诡异凶险,唯独面对唐一修时,心口会一阵阵揪着发疼。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亲自跑到这片偏僻村寨,只需待在自己住处下达指令,安排手下配合警方进山调查就行。

一切根源,都来自前一晚反复出现的怪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单薄少年蜷缩在寒冬深夜,身上衣衫单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只有干裂渗血的嘴唇,能证明这人尚且活着。

从梦里惊醒时,他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被,房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自己竟也和梦里少年一样,双臂环抱蜷缩在床上,刺骨寒意顺着四肢蔓延,仿佛梦里受冻的人就是他本人。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未体会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滋味,这场梦境却真实得过分。

重新躺下闭眼休息,方才的画面竟再次接续上演。

这一回,他彻底代入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刺骨寒风冻得浑身僵硬,全身感官近乎麻木,只有口鼻呼出的温热白气,是周身唯一一点暖意。

耳边不停掠过路人的脚步声,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留意蜷缩的自己,直到一道轻快的步伐停在身前。

他下意识抬眼,一只手递过来一个包裹,那人身上穿的,是一身月牙黄的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