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险狡诈

可要是真被拆穿，他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找我。”线人清楚唐一修对自己心存戒备，“他什么关键线索都没透露，只说下次让先生亲自过来和他面谈。”

线人回想起来依旧觉得离谱，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胆子不小，先生是什么身份，哪是随便就能约见的。”

江唐打算晚上借着散步的名义，去新人居住大院找唐一修问清楚情况，可连续几天刻意蹲守，都没能见到对方身影。

他只能去找同住一间屋子的人打听，这才得知唐一修被组织提拔，调去别的区域做事了。

“你到处找他干什么？”

“他之前欠我一笔钱，我过来催还款。”江唐完全没料到唐一修会突然得到晋升，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那这笔钱你基本要不回来了，上层人员向来欺压底层新人。

他现在攀上高层，你就当吃个亏，千万别主动去招惹对方。”同住的人平日里没少拿唐一修的私人物品，看见对方升职反倒真心替他开心，“能认识一位上层靠山，之后在这里过日子肯定轻松不少。”

江唐从没见过任何高层人员愿意主动和底层新人搭话，可唐一修情况特殊，或许真的能借此打入核心圈层。

接连等候数日，某天半夜柴唐趁着江唐洗澡，悄悄溜进他的隔间。

两人赤裸上身，也不会觉得尴尬，压低声音交换情报。

“我从线人那边听说，高言从现在和组织高层走得特别近。

有人去高层办公室端茶水时，听见那位老年头目当众夸赞他，说两人相见恨晚，打算收他当干儿子，据说他帮组织完成了一桩至关重要的任务。”

江唐一时间不敢相信，柴唐获取的消息向来准确，他很快接受这个事实：“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先生那边有没有下达处置他的指令？”

“线人反馈先生目前身在境外，正在暗中清查诡王内部内鬼，暂时没有给出处理方案。”柴唐心底开始怀疑唐一修早就倒戈敌方，“这人胆子实在太大，之前装神弄鬼那套说辞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江唐依旧不愿意轻易下定论：“他应该没有欺骗我们，如果他真心投靠敌方，我们现在根本没法安稳站在这里传递消息。”

柴唐听完又觉得这话有道理，一时摸不透唐一修的真实想法：“实在搞不懂这人，之前天天哭丧着脸跟我们抱怨身上疼痛、被旁人刁难，怎么转眼就悄无声息攀上敌方高层。”

“他百分百已经投靠对方，这人一向贪财，看他前段时间活得自在得意，就知道他抵挡不住利益诱惑，彻底上了贼船。”

半山别院

远在海外的古静伪造全新身份，潜入自家产业腹地暗中调查半个月，完成全部取证工作后立刻返程，回到自己居住的半山别院。

刚踏入院门，百唐就等候在院内。

“我的线人传来一大堆新消息，专门等你回来定夺处理方式。”百唐提前收到不少情报，此前古静下达过指令，所有决策必须由他本人敲定，哪怕自己是郑义的亲生父亲，也没有擅自处置的权限。

百唐性格急躁，遇事很难冷静权衡利弊，郑羽和古静反复商量过后，只允许他参与情报搜集，最终决断权牢牢握在古静手中。

“是什么消息？”古静还没来得及接收情报，能让百唐如此急躁，不用多想，内容肯定和唐一修有关。

“当初是你执意选择信任他，还主动为他担保，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直接一枪解决掉才省心。”百唐气得牙关紧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不停攥紧拳头，时不时重重捶打墙面、抬脚踹沙发泄愤。

“最一开始是你执意追着他不放，现在又换成这幅态度。

如果他值得信任，你为何处处针对；如果他嫌疑重大，直接动手除掉就好，我到底该相信你的哪一套说辞？”

百唐最初之所以要求唐一修一同参与卧底调查，就是察觉古静态度摇摆，似乎刻意隐瞒某些秘密。

如今果然出了意外，想到这里，百唐冷笑出声：“我就清楚你心里藏了事，要不是我逼着他一同潜入调查，我们根本不会发现他早已倒向敌方。”

“古静，你迟迟不动手除掉他，又不肯放任他自由离开，是不是心里藏着畏惧？”百唐心里一直认定，自己儿子郑义的离世，古静也脱不开干系，“你嘴上总说和郑义情同手足，真可笑……郑义生前调查诡王内部，顺带摸清你的底细，那个年轻人肯定掌握关键线索，你打算先假意试探，最后再灭口，对不对？”

古静外出整整半个月，实在无法理解百唐为何单单因为唐一修的事变得冲动易怒：“你跑到这里来，郑羽阿姨清楚吗？”

“没必要提她，我根本不怕她。

郑义既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真正该心虚的人是你才对。”百唐甚至想把郑羽叫过来，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全力维护的人，是怎么算计她儿子的，“你尽管把她喊过来，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倘若他真的和郑义的死亡存在关联，我会把他全权交到你手上，任由你处置。”古静侧身绕过情绪激动的百唐，吩咐手下通知郑羽过来，保镖上前拦住打算继续争执的百唐。

眼下古静只想尽快梳理这段时间错过的全部情报。

手下调出线人传来的录音文件，音频全部做过变声处理，工作人员提前听完所有内容，向古静细致讲解：“这些全是百唐先生手下线人递交的情报记录。”

“唐一修，也就是高言从，近期发生了哪些变故？”

“江唐委托线人向您汇报高言从受伤的消息，隔了几天，线人又传来新情报，说他得到组织高层器重，开始接触核心业务。”

“这件事过去多久了？”古静心里十分诧异，难怪百唐会暴怒，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之前只安排他暗中辨认目标人物，叮嘱他低调行事，这么胆小谨慎的一个人，居然能顺利打入敌方核心圈层。

当年郑义伪装身份潜伏许久，都没能接触内部核心，唐一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般显眼的晋升，不仅敌方会提防，百唐更是会对他痛下杀手。

“一周之前，高言从还托线人给您带话。”手下捕捉到古静神色波动，加快语速汇报，“线人转述，高言从不信任外部中间人，坚持要和您本人当面交谈，还说您之前给他的玉石，处置权全部交给他。”

为查清内情，同时阻止百唐冲动前往边境杀人，古静立刻动身赶往边境沿线。

外界传言属实，唐一修如今地位水涨船高，日子过得十分风光。

出入高端会所时，底层手下整齐列队躬身迎接，那位老年头目还专门带着他，挨个拜访圈子里的资深人员。

“咱们老大一直想见你，我怕他把你挖走，之前一直刻意隐瞒你的存在，现在再也瞒不住了。”老年头目走在唐一修前方，每走几步就回头确认唐一修有没有跟上，“等会儿见到对方，直接称呼他城哥就行。”

唐一修弯腰点头，跟在老人身后走进房间。

屋内人声嘈杂，挤满了各色人物，老人进门之后，没有任何人停下交谈，没人主动给两人让路，看得出来老人离开大院之后，话语权并不高，凡事要看旁人脸色。

两人走到被称作城哥的男人面前，老人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堆笑讨好对方。

唐一修格外震惊，老人年纪将近七十，居然对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俯首称哥。

男人坐在皮质沙发上，和身边人拼酒呐喊，情绪亢奋。

他肤色黝黑，一双圆眼睛透着精光，虽说身为组织头目，却丝毫没有架子，不管面对谁，脸上都挂着客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