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凶

可你们为什么要追查和郑义无关的线索？这些事按理来说和你们毫无牵扯，看你的行事风格，反倒像在编警务人员。”

“我只需要遵从先生下达的所有指令办事。”江唐眼神微微闪躲，立刻转移话题，“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倒是想挖出点信息，可这里所有头目看着都面生，接触到的客户也从来没有听过相关传闻。

我总不能逮着大院里每个人挨个询问认不认识目标人物，要是能拍下照片比对，说不定还能找到突破口。”说着唐一修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

江唐看见手机瞬间心头一紧：“你该不会偷偷拍下什么画面了吧？”

“哪有那个胆子，一旦被搜出照片，性命都保不住。”唐一修随身一直带着手机，当初古静特意叮嘱过，绝对不能用设备拍摄院内人员，所以他全程克制住了拍照的念头。

江唐长长松了一口气：“我们只能靠大脑记下所有细节，每次外出跑腿未必都能有所收获，你不用因为一无所获感到失落。”

唐一修倒是完全不在意，在这里待了一周多，除去搬货的时候比较劳累，其余时间都过得十分舒心。

对比之前颠沛流离、被人追杀的日子，这里不仅能稳定拿钱，还能跟着客户吃喝玩乐，已经好上太多。

“我没什么失落的。”唐一修其实还想多潜伏一段时间，只是不能表现出自己很享受当下的生活，“外界都说你们是黑道势力，为什么非要耗费精力调查这些灰色产业？我听说古静甚至亲自下场追查，这么做就不怕得罪道上其他势力？”

平日里外出执行任务的机会不多，唐一修一直以为古静只在幕后统筹调查工作，后来听柴唐闲聊才得知，对方也会亲自参与探查，只是每次行动的地点和他们分开。

“我们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黑道组织。”江唐清楚唐一修一直存在误解，耐心解释，“从古静父辈那一代开始，家族就一直在转型洗白。

这个家族根基深厚，不少亲戚依旧游走在灰色地带。

诡王家族推进转型的过程里，很多亲属为此反目，不过随着时代变化，也有一部分族人选择跟着家族一同走向正轨。”

唐一修眼下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本来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正是因为他过得太舒服，反倒引来不少人的嫉妒敌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所有人照旧前往会场集合分配当日工作，唐一修又拿到外出跑腿的名额，跟着熟悉的大个子头目准备动身，半路却被一个穿花衬衫、肤色黝黑的头目拦了下来。

“等一下，我这边人手一直紧缺，看你们队伍里人不少，分一个给我用几天。”男人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死死锁定唐一修，“你手下这小子最近总跟你黏在一起，看着格外可疑，谁能保证不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外人？”

唐一修吓得一动不敢动，缩在人群后排，全程低着头，既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也不敢向身边人求助。

这是两位头目之间的内部矛盾，自己贸然掺和进去，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这小子嘴甜会说话，哄客户开心很有一套，我带他出去应酬能谈成不少单子，借走怕是不太合适。”护着唐一修的大个子头目站到他身侧，身高将近两米，体格壮硕，站在花衬衫男人身边，反倒衬得对方身形更高。

大个子之所以愿意护着他，只是之前一次外出应酬，客户喝醉之后情绪崩溃大哭，唐一修耐心开导安抚，帮对方化解了心结，这件事被大个子记在心里，还特意在高层面前夸赞他机灵。

也正因如此，唐一修最近总能拿到外出的机会，难免招人眼红。

“别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辈，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和气。”一位上了年纪、说话带着浓重烟嗓的老者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你想要能应酬人的手下，大院里一抓一大把，能干体力活的人手本就稀缺，既然花白子想要，就让他带走便是。”

老者发话之后，两个头目都碍于多年交情，各退一步不再争执。

唐一修心里却莫名发慌，他这才听懂老者话里隐藏的意思，花衬衫头目带走他，是打算让他去做皮肉生意，看样子这片大院里，还有专门靠出卖身体赚钱的岗位。

万幸自己长相不算出众，不然这次绝对难逃一劫。

仔细一想，刚刚老者和花衬衫头目反倒变相救了自己，唐一修悄悄往花衬衫男人身边挪了半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一行人前往仓库搬运货物，忙活一上午终于到了午饭时间，唐一修抱着盒饭蹲在路边，几个一同干活的人主动凑过来搭话。

“黑大个能看上你，是天大的运气，居然还有人嫉妒你，偷偷跑到花白子跟前打小报告。”

身边几人看着唐一修哄堂大笑，话语里全是嘲讽，“花白子这次算是落空了，兄弟我劝你一句，在这里千万别出风头，只会惹祸上身。”

唐一修根本没想刻意拔尖，上次只是客户喝醉情绪失控，他单纯出言宽慰几句，仅此而已，谁能想到会被人盯上，差点被送去做皮肉生意。

虽说之前跟着大个子外出，全程只是陪同吃喝玩乐，还没触及底线行当。

“那个大个子真的会把人送去做那种生意？”唐一修第一次听说这里的规矩，忍不住追问。

“十有八九都会，他经常这么安排手下，今天老者出面拦下，是因为大院劳动力缺口太大，还有其他头目上门借人，根本经不起人员损耗。”

“听老者刚才的话，是不是还有专门做皮肉交易的场所？”唐一修瞬间看清这片场地藏着的阴暗内幕，嘴里嚼到一半的米饭瞬间没了味道，直接吐回饭盒里。

“确实有，长相优越的男女都会被安排到那边，各个头目闲暇时都会过去消遣，和高层打好关系的人也能跟着沾光。”

“听说那边赚的酬劳比搬货高出不少，可咱们都是老老实实干活的人，谁都接受不了这种营生。”

唐一修心里五味杂陈，合着之前大个子所谓的提拔，居然是往火坑里推。

简单吃完午饭，原地休息一小时后，所有人又要继续干活。

他清楚队伍里不少人暗中记恨自己，不管是谁故意针对，他都选择忍让，反正每天分配的带队头目都不一样，明天大概率会换其他人带领。

大院里光是手握实权的头目就有十几个。

可这个花衬衫头目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每次都以缺人手为借口，专门指派他做重体力搬运活，摆明了是报复他前段时间日子过得舒坦。

累到浑身酸痛的唐一修反倒暗自白幸，起码不用被迫去做皮肉生意。

连续煎熬一周之后，唐一修渐渐心生烦躁，再这么耗下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他潜伏进来是为调查线索，不是单纯打工赚钱，已经过去十几天，依旧没有找到关键目标，再拖下去恐怕很难脱身。

这位花衬衫头目人送外号花白子，名副其实，每天更换各式各样印花上衣。

每次带他们去不同仓库卸货，完工之后就独自前去享乐，从来不会带上底下干活的人，为人格外小气。

唐一修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处处针对自己，直到一天收工准备返回营地，花白子搂着年轻情人过来清点人手，唐一修抓住机会主动上前搭话。

“白子哥，是我不懂分寸，我心里一直好奇，是不是因为我跟着黑大个外出应酬，让他得到上层夸奖，才惹得你心里不舒服？”

那段时间跟着大个子接待客户，对方每次应酬结束，都能接到高层打来的夸赞电话，唐一修猜测，花白子嫉妒的不是自己，而是借着自己获得器重的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