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玉石,低声自语:“但愿这件小东西,能帮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人。”
一旁站着的白冬扬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自家大哥专程来酒吧,到底是冲着自己偷货的事,还是另有别的追查目标。
看着一众手下出去一趟,回来要么衣衫凌乱,要么脸上带着伤痕,手里还拿着一件看着不值钱的小挂坠,白冬扬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物件。
他小心翼翼开口:“哥……这是护身挂坠,咱们家族里每个人都配过一条。”
古静自然清楚家族所有人都拥有同款护身符,自己对家族相关物件记忆向来清晰,绝不会出现记错的情况,他也不认为白冬扬会在这种时候故意糊弄自己。
他看向白冬扬发问:“这批挂坠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
白冬扬还以为古静单纯忘了这件往事,连忙解释,家族上下人人都有一条,只是大家从来不会随身携带,更不会放在心上。
“当年爸带你和大姐去做公益活动,从那边带回来的纪念饰品,你难道没分到吗?”
瞧见古静脸上一片茫然,看样子他当年确实没有分到,白冬扬生怕多说两句惹对方动怒,赶紧低下头缩到角落,不敢再多嘴。
古静继续追问:“你们所有人的护身符,款式纹路全都一模一样?”
白冬扬轻轻点头回应:“编织红绳用的是同款花式编法,玉石坠子造型也完全相同,只是我们手里这批玉石底部都没有刻字。
当年父亲让我们随便挑选,坠子上的字应该是后来持有者自己额外刻上去的。”
要不是白冬扬主动提起绳带的编织工艺,古静根本不会留意这点细节。
他忽然想起,自己身边有个人身上,也戴着同款编织手法的红绳,只是对方衣领遮挡,他从来没见过藏在里面的玉石坠子。
眼下还有家族内部的烂摊子需要处理,古静当晚独自动身,赶回诡王产业的主宅别院。
他没有直接把白冬扬偷盗货品的事彻底曝光,但整理出一批长期监守自盗的长辈名单,直接下令将这群人彻底剔除诡王家族体系。
整个过程不做多余调查,也不单独追责个体,一纸通告直接切断名单内所有人,和诡王旗下所有企业的合作往来。
名单里不少人都是上一辈和白家交好的世交亲友,深夜收到断合作通知后,七个小型家族的掌权人连夜从各国动身赶回本家,可等他们抵达主宅大门,连院子门槛都踏不进去,硬生生干等了整整一天。
主宅围墙外的铁大门前,密密麻麻站了近百人,七位家族领头人站在最前方,年纪最大的老者腿脚不便,只能坐在轮椅上,所有人脸上都写满压抑不住的怒火。
守在门口的佣人依旧客气,给一众长辈端茶递水,维持着表面体面,同时传话:“我们老大说了,所有处理细则全部写在书面通告里,各位就算在门口守到天黑,也改变不了最终决定。”
轮椅上八十岁的老者满脸戾气,对着铁门大声斥责:“古静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我们老一辈拼尽全力打下根基,他凭什么单方面做决定把我们全部踢出局?我侄子都还没发话,他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想把诡王几代人的心血全部毁掉,独吞所有产业吗?真当整个诡王是他一人私产?”
老者脸上一道长长的旧刀疤,见证他早年在诡王打拼的过往,两条胳膊布满彩色纹身,年轻时候也是道上响当当的狠角色。
古静处理完一整天堆积的工作,交接完所有事务,才乘车抵达家族主宅。
远远就能听见院门处嘈杂的吵闹声,一句句针对自己的指责谩骂清晰传入耳朵。
他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动怒,缓步走到一众家主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语速平缓地开口:“这对各位来说,不正好是自立门户、单独发展的绝佳机会?”
轮椅上的老者依旧怒气冲冲:“论辈分我是家族现存最年长的长辈,你根本没有资格推翻几代人打拼出来的产业。
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一人手里,古静,就因为你一己私心,连累我们整个族群,让我们这一辈人沦为旁人笑柄!”
老者情绪激动,抬手指向古静差点冲上前动手,立刻被古静身边的保镖拦在中间。
古静脸上淡去笑意,语气冷静阐述:“我和诸位所属的分支,本就不算同一支血脉。
从上上代先辈算起,百年起家的过往,在场长辈比我更清楚,如今时代早就变了,诡王自然也要跟着调整行事方式。”
他懒得继续和这群人无谓争辩,神色冷了几分,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通告下发那一刻,各位就该仔细看懂里面的条款。
从我接手诡王掌权位置开始,你们所有人心里都该有心理准备,各家本该约束好自家子弟。
看在过往多年情分,我已经手下留情,没有追究更深的罪责。”
“你们聚集在主宅门口闹事,觉得上门控诉就能更改结果,尽管随意折腾,最后承担损失的绝不会是我。
还有一句提醒,现在诡王的掌权人是我,就算将来换人选,也只会是我白家血脉里的弟弟。”
看着这群长辈摆出集体讨伐的架势,古静清楚,只通知终止合作不足以平息他们的不满,索性把后续安排一并说清,顺便追回家族蒙受的损失。
“各家很快会收到我下发的财务清算通知,从前江湖那套残酷私刑,如今已经不再适用,这点想必各位也认同。”古静看向眼前这群中饱私囊的长辈,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所有参与偷盗货品的人员,各家自行清理内部问题。
往后要是再让我查到有私下往来、没有彻底切割干净的情况,我会亲自出面处置。”
“我定下的规矩,无法遵守的人不用我动手追责,自行脱离诡王体系即可。”说完这番话,古静没有踏入主宅院内,转身坐上等候在外的车辆离开。
几名长辈不甘心,打算强行冲破院门,立刻被守门安保拦下。
安保嘴上措辞客气,十名安保人员同时举起枪械对准众人,态度比刚刚这群长辈对古静还要强硬:“没有老大准许,任何人不得踏入院内。
各位请返回自家府邸休息,老大有令,但凡惊扰主宅别院者,等同于和整个诡王全面对立,不只是与古静一人为敌。”
一众长辈身边虽然随行带了不少随身保镖,所有人都配备枪械,却没人敢当场对峙。
他们本身都有偷盗货品的把柄落在古静手里,一旦正面冲突,以后整个行业都不会再有他们立足之地。
众人原本只是上门求情,偏偏碍于长辈身份拉不下面子,现在不仅诉求没达成,还被古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互相推卸责任。
有人率先开口指责旁人:“自家晚辈管束不住,我可是听说,是你家孩子怂恿我家女婿参与偷货!”
另一人立刻反驳:“讲清楚到底是谁带头监守自盗,现在反倒倒打一耙?要不是你们分支的人牵头,我们怎么会被踢出诡王?”
还有人小声嘟囔:“不过拿了少量货物换钱,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有人冷笑一声直接转身准备离开:“你们根本不懂古静这人。
他父亲白胜本就一身不干不净的过往,这些罪孽全落在他身上。
老先生在世时,常年带着他四处祈福做公益,对外装好人,现在看来全是演戏。
既然对方不念半点旧情,再待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车队一前一后安排保镖车辆护送古静驶离城区,一路往深山方向行进。
连续行驶三小时,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才抵达古静常住的半山别院。
整片别院被群山环绕,入院大门由巨型原石搭建而成,大门两侧各站二十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形健硕的安保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