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炼药

日出又日落，山洞里的火光亮了又熄，熄了又亮。萧炎已经不记得自己炼废了多少份药材，只知道纳戒中储存的凝血草已经从厚厚一摞变成了薄薄几株。

他的手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脸上永远挂着烟灰，衣服上烧出了好几个破洞。但他眼中的那股光，始终没有灭。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失败之后

药鼎中没有冒出黑烟，而是升起一缕淡白色的雾气。一股清新的药香从鼎中飘散出来，萦绕在整个山洞中。

萧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鼎盖，只见鼎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粉红色的丹丸，表面光滑圆润，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他愣愣地盯着那枚丹药，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成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哽咽，“我终于……炼出来了……”

三个多月。整整三个多月，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炼上三个时辰的药，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盘腿坐下恢复斗气，恢复完了继续炼。没有假期，没有休息，没有“今天状态不好就算了”。

他的修为在这三个多月里也从斗者一星一路攀升到了斗者六星——炼药虽然耗费心神，但每一次对火焰的精妙操控、每一次斗气的精准输出，都在潜移默化中锤炼着他的修为。这种进步速度放在常人眼中已经堪称神速，

但是，这个速度和萧七夜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萧七夜的修为乃是大斗师，当时的他在炼药的时候，不管是斗气储量还是灵魂力量，都远在消炎之上

还有一点，是萧炎目前完全不具备的优势——元素亲和。

萧七夜在炼制丹药的时候，那些火元素会主动给他反馈：主人，这时候火大了；主人，这样火又小了。这种人与元素之间的默契，是萧炎目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同样是火元素，有的人拥有的火只能点燃木柴，有的人拥有的火却能融化钢铁、焚天煮海——那能一样吗？

这是属于萧七夜天生自带的那种优势，这种优势不是你单靠努力就能够弥补的，这一点萧炎永远达不到。

萧炎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捏着那枚粉红色的丹药，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老师！你看！我炼出来了！”

药老从戒指中飘出，接过那枚丹药，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老人的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错。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能做到色泽均匀、表面光滑、药力内敛，对于一个初次炼药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合格了。”药老将丹药还给萧炎，“你已经敲开了炼药的大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保证成功率。你得明白，炼药师之间的较量，比的不是谁能炼出最好的丹药，而是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材料、炼出最多的好丹。”

萧炎听了这番话，直接仰面倒在了山洞的草地上，四肢摊开，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明白……我都明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前看你炼筑基灵液、炼聚气散的时候，虽说不至于信手拈来，那也是手拿把掐。我还以为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呢……结果真到自己上手了，才发现这东西不仅耗费力气，还耗费心神。注意力只要有一刻不集中，丹药就得废。”

他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炼药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药老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过萧炎不是那种会躺太久的人。休息了片刻后，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重新坐到了药鼎前。

“趁热打铁，再来！”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炼制就顺畅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失败一两炉，但成功率已经从一开始的百分之一，提升到了三四成。一整天下来，他面前摆满了十几盒粉红色的疗伤丹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是排列整齐的士兵。

萧炎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与此同时，乌坦城的坊市中，加列家族的商铺门前围着一群怒气冲冲的佣兵。

“什么意思？昨天还是一百金币一盒，今天怎么就涨到一百二十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队长拍着柜台，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商贩脸上。

商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慢悠悠地说道：“觉得贵？可以不买啊。又没人逼你买。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那佣兵队长气得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咬着牙掏出了金币。没办法，整个乌坦城现在只有加列家族才有疗伤丹药出售，佣兵团在外面刀口舔血，受伤是家常便饭，没有丹药就意味着死亡率直线上升。加列家族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坐地起价。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当被宰的人是自己的时候，那种憋屈感就不是一句“市场规律”能抚平的了。

而此刻，萧家大院的正堂中，萧炎将一整盒疗伤丹药放在了父亲萧战的面前。

“父亲，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萧战看着那盒码放整齐的粉红色丹药，瞳孔微微放大。他拿起一枚，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了狂喜。

“炎儿，这是……你炼的？”

萧炎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臭屁，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自豪：“我被一位炼药师前辈收为了弟子。这是他教我炼制的丹药。现在，我们有能力和加列家族对抗了。”

萧战深吸一口气，没有多问。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当即召集了家族的三位长老，将丹药摆在众人面前。

三位长老围着那盒丹药转了好几圈，一个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大长老萧霸天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天佑我萧家！天佑我萧家啊！”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是连连点头，仿佛长久以来笼罩在萧家头顶的那片阴云，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天下午，萧家的商铺门前挂出了一块崭新的招牌——“萧家药铺，疗伤丹药，八十金币一盒，童叟无欺。”

消息一出，整个乌坦城都轰动了。

那些刚刚被加列家族宰了一刀的佣兵们，几乎是蜂拥而至，将萧家的商铺围得水泄不通。八十金币一盒，比加列家族的原价还便宜了二十金币，更不用说和涨价后的一百二十金币相比了。而且萧家丹药的品质肉眼可见地更好——丹丸表面光滑圆润，色泽均匀，药香浓郁，一看就不是加列家族那种坑坑洼洼的半成品能比的。

加列家族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负责商铺管理的管事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派人去向族长汇报。加列家族的族长加列毕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下令：“把价格调回去！调到八十金币！”

然而，晚了。

当加列家族的商铺重新挂出“八十金币一盒”的牌子时，路过的佣兵们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萧家的方向。

“谁知道你今天调回来，明天会不会又涨回去？”

“就是，加列家族这帮人，信用早就被他们自己吃干净了。”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但摧毁它，只需要一次涨价就够了。而一旦裂痕出现，想要修补，几乎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