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意怎么都不知道他会有空出来,他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但是一看到周倩那种看好戏的神情,她就明白了。
可这种事情,就算是来十个人,一百个人也于事无补。
樊振东又不是天凉王破的霸总。
但南清意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底气,大概是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你怎么出来了?”她压低了点声音问着樊振东,手上已经有了挣脱的举动。
樊振东有些笑意,没有让她挣脱开,翻转了几下指尖,又变成了扣着她手的姿势。
他的掌心包拢住她的手指,温暖干燥得厉害,偏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揉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只映着她的模样。
“今天你很美……”他有些生涩的说出口这些东西,又笑了笑,就算是口罩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笑意,“今天有点商业活动,就在附近,听周倩说你们今天在这里,我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南清意又晃了好几下他的手,没晃开。
林公子倒是忿忿不平的,又把南家父母臭骂了一顿。
他也的确有本事嚣张,家里的集团几十亿,而他自己手里有也有不少的资产。
南家父母在他面前也只能忍着,现在看到南清意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男人拉拉扯扯,也感觉脸面无光,又是当着这么多世交和客人的面。
“清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如果没有南家供你吃穿,你以为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识相一点就过来好好服侍林公子,另外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你握不住,还是给回爸爸,爸爸给你三百万的零花钱……”
南父的面容又是扭曲又是愤怒的,但最后又压制为一片死水一般的平静。
樊振东此前也只是从赵子豪那边得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光是看着也并不如见面来得冲击力大。
在南父说话之后,南母和南栀雅,甚至于刚才一直有些畏缩的小妹,和事不关己的小弟都开口劝她。
那边的林公子还大喇喇的坐在一边,等着她过来求饶。
樊振东要率先往前,但她却捏了捏他的手,往前了一步,昂首挺胸,像是一只蜕变的白天鹅,高高的仰着头,顶上水晶吊灯的光芒加诸在她的身上。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出生在南家,更不想身上流着南家人的血……爸爸,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小的时候里带我去骑马,那一天很高兴,我高兴,你也很高兴,那天,你是不是真的对我这个女儿有那么一丝感情?”
南清意就站在这里,歪着头,还像是从前的那个时候,满是不解的问着他。
她也并非索求什么父爱、母爱,就是单纯的不解,单纯的疑问,单纯的好奇。
她问话的时候,那边的南栀雅的牙齿却狠狠的咬住了腮肉,“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南栀雅猛的站起身,抓起还残存着的瓷碟就已经朝着南清意砸了过来。
“你什么都有了,以前有爷爷保护你,你的妈妈保护你,长大以后有别的人,现在死了一个又来一个,现在你在这里问什么狗屁感情?”她竭力的呼吸着,肺部几乎要爆炸。
南栀雅一直以来也都表现得清贵傲慢,她学习的是她母亲的那一副做派,但是又没有办法学到底,终归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器物,她也是个人。
现在她把这假面扯掉,里面只有要把自己和所有人都燃烧殆尽的仇恨和火焰。
那砸过来的瓷碟,被南清意提起包用力一砸就已经甩到一边去,发出一声‘哐啷’清脆的声音。
“小雅!南栀雅!”南母也提醒了一声,“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南栀雅只有一种抓狂的情绪,尤其是面对着南清意,她觉得自己丑陋又恶心,但是那股火气又如影随形。
南清意没有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她从唇里呼出一口气,神情也逐渐变得平静起来。
“你不是也有吗?从前你不是一直都有爸爸,有妈妈,有弟弟妹妹吗?还有外公外婆,南家全体的佣人……”
“你是在说什么?我有?哈哈哈……”南栀雅在讽笑着。
“你没有吗?那我呢?”南清意反问着她,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我呢?我呢?”
“不管我有没有,难道我就应该承受你的脾气?难道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们吗?”
南清意的手指向了南父南母,她的脊背挺直得让她发酸,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弯下去,无论是因为谁。
“是他们利欲熏心,是他们还想要更多,是他们造成这一切的……你为什么不将怒火发向他们,是不敢吗?如果他管得住下半身,如果她愿意保护你……”
南清意指着南父和南母。
他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冰冷。
“不,不不不……”南栀雅疯了一般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