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雅还在这里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如果不是身侧的男人,估计她都要捧腹大笑了。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笑出了眼泪来。
“妈,清意想要回陈姨的东西,也会很高兴和林公子在一起的。”南栀雅给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陈姨,也就是南清意的母亲。
南清意骤然抬头,看向那边的南栀雅。
她正端着手里的杯子,朝着南清意举了举,唇角扯得厉害,那一声轻笑准确无误的传达到她的耳中。
南清意很想要回母亲的东西,可现在这些人的声音忽然间拉长,忽然间变短,在她的脑中嗡嗡作响。
茶的气味,酒的气味,和女士的香水味,男士的古龙水气味掺杂在一起,让她看面前的人的脸都变得模糊。
无数的脸飘到了她的面前,她的手指发僵得厉害。
忽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把身处在不知道何处的她一下子拉了回来。
她哆嗦了一下手指,看到了上面的名字‘樊振东’,顿时脑中一片清凉,血液重新冲刷到脑中。
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有人在,有人思念,那些遗物才有价值,但是没有人在,又或者那些东西已经丧失了本来的意义,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妈妈是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的。
她‘哗’的一下站了起来,起来的时候,扯到了桌布,连带着桌面上的这些东西都稀里哗啦的摔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就引起了宴会厅许多人的注意。
他们不由得张目望去,就听到那边陆陆续续爆发出来的怒骂声和劝阻声。
只有南清意没有被那些洒下来的东西弄脏衣服,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波及到了,衣服裙子上都是油渍。
现在狼狈不堪。
而且南母还是寿星,那一件精心挑选的裙子现在难看得不行,她这个贵妇的表面都维持不住了。
“南清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脸颊扭曲得像是一幅抽象画。
原来她也有这个模样。
南清意记忆里的南母永远站在背光的地方,居高临下的挑剔着她,南母不会从嘴巴里吐露出‘杂种’这个词,但是她会用自己的行动,自己的语气,自己的神情来杀人。
南父曾经也许是有温情的,但太少了,他更享受、周旋在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争夺、吵闹当中。
这张桌子的其他人的脸上都是怒怪的神情。
南清意却感觉有一股始终让她保持清醒的凉意吹拂在脑后,她冷眼看着这些人,忽然间笑了。
“我不要了。”
“我觉得我妈肯定是更希望我过得好,我才是她最宝贵的遗物。”
“那些东西都没有我重要,而且我也不在南家的户口本上,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我考虑卖给南家的对家,如果你们还来骚扰我的话。”
“林公子,我不知道南家对你许诺过什么,但是我不同意,还有你刚才在桌底下骚扰我的举动我拍了下来,现在互联网很发达,希望你们小心一点。”
她拿起了手机,手机上的通讯界面早就已经挂了。
出现的是一段视频。
林公子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你个小贱人,你发出去,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知道那又是我?劝你识相一点。”
“尿喝够没有?”一杯茶水就这样从他的头上倒了下来。
周倩手里还拿着杯子,冷冷的看着他,“你爸的私生子还有好几个呢,要我点出来吗?”
南父也站了起来,面上含着一丝怒气,“清意,你不想要这些遗物,你连爸爸都不要了吗?”
“你忘记小的时候,爸爸带你去骑马……”
“骑骑骑,骑你妈个头,你就没有新鲜点的话了?二十多年了,就骑马?”周倩忍不住了。
旁边的好几桌似乎发出了一些嗤笑的声音。
“南清意,没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南栀雅赶了赶裙子,“袁朗不在,还有谁能够保护你?所以……听话点。”
“你想想,他们不会闯进你的家里,但是你去买菜、领快递,每一次出门,都会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你……没违法吧?”
“偶尔有些快递外卖被偷,数额不大,最多是抓起来……但是却让你烦不胜烦。”
“这种话,已经可以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穿着随意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悄然握住了南清意的手。
他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身上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度和光亮。
那是在球坛当中千锤百炼之后沉淀下来的王者气度,沉稳而又自信。
他带着口罩,只有一双清润的眼睛不疾不徐的打量着他们,似乎他们和台下坐着的观众无异。
南清意亦是感觉手上一暖,偏头看向他。
他眼梢轻弯,眼眸漾着暖意和安抚。
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的手,似乎在告诉她,这里有他。
“哟,来了?”周倩调笑了一声,
南清意也看看周倩,他们两个一出现,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定了下来,也浑然无惧了。
她轻扶额,有点无奈,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