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出什么事了?"青瓷把新沏的茶放在他手边。
谢燕芳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邓弈上了一道折子,参我谢家私藏兵器、蓄养死士。皇上没理,但折子在朝中传开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青瓷心里一沉。邓弈这是明着来了——被谢燕来那封信激得翻了脸,干脆把事情摆到台面上。私藏兵器是重罪,哪怕查无实据,沾上这个名声也够谢家喝一壶的。
"三爷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谢燕芳把茶杯放下,靠着椅背看向窗外,语气懒懒的,"邓弈太急了。他越急,露的破绽越多。我让人把他这些年跟萧珣往来的旧账翻出来,挑几件不大不小的递上去,够他忙一阵的了。"
他说得轻巧,可青瓷注意到他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露怯,可身体比嘴巴诚实。
青瓷没多问,退出去继续绣她的活。但那天下午她经过花园的时候,听见两个管事在假山后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她还是听清了——"邓弈那边放了话,谢府的人出城他见一个拿一个,尤其是那个庶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瓷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假山外面,手指攥紧了怀里的绣绷,半晌才挪动步子走开。
谢燕来走的时候谢燕芳给了他两个月,如今才过去半个月。他一个没有根基的人,身边连个护卫都没带,要是被邓弈的人堵在路上……
青瓷当晚去了书房,把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谢燕芳。谢燕芳听完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手里那支笔停了很久,墨都凝在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他走的那天我让杜七派了两个人暗中跟着,"谢燕芳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两个人还没传消息回来,说明路上没什么事。"
"可邓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邓弈是说给谢家人听的。"谢燕芳打断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疲惫,"他在敲山震虎。谢燕来出京的事我没瞒着族里,谢家有人跟邓弈通了气。"
青瓷明白了。谢府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借邓弈的手除掉谢燕来这个庶出的"污点",也有人想看着谢燕芳因为这个弟弟乱了阵脚。
"三爷,"青瓷犹豫了一下,"我能出趟城吗?"
谢燕芳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出城干什么?"
"我想去南边接应九爷。万一他路上出了什么事,多个人多把手。"
谢燕芳沉默了很久。灯影在他脸上晃动,把他那副从容的面具晃出了几道细纹。他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你去了,你娘怎么办?"
青瓷噎住了。她娘刚能下床,每天还要吃药,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她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谢燕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边一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