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勿上升真人)
*鑫祺
*5k+
丁程鑫活了十七年,头一回尝到被拒绝的滋味。
他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手里还攥着那封写了整整两节课的情书,信封都被他握得皱巴巴的了。
对面站着马嘉祺,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穿在他身上就是干干净净的,脊背挺得笔直。
“抱歉。”马嘉祺说,语气平淡,“我不谈恋爱。”
说完他就走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尴尬的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丁程鑫一眼。
他绕过丁程鑫的肩膀,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丁程鑫站在原地,保持着递情书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皱得不成样子的情书,忽然觉得很滑稽。
他丁程鑫,从初中到现在,表白从来没有失败过。
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拒绝他的道理?
可马嘉祺就是拒绝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丁程鑫把那封情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转身往教学楼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扔掉。
放学后,他给狐朋狗友发了条消息:“老地方,陪我喝酒。”
老地方是学校后街的一家烧烤店,店面不大,但老板跟丁程鑫很熟,每次都会给他们留最里面那张大桌。
丁程鑫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烤串和啤酒。
他的几个好兄弟围坐在桌边,看见他进来,立刻开始起哄。
“哟,咱们丁少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表白成功了吗?”
“那还用说吗?丁少出马,一个顶俩!”
丁程鑫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众人看他这副样子,面面相觑,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刘耀文试探性地开口:“怎么了?没成?”
丁程鑫把酒瓶重重地搁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他说他不谈恋爱。”
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吧?他凭什么啊?”
“就是,丁少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还拿乔上了?”
“那个马嘉祺我听说过,就一贫困生,学费都是减免的,傲什么傲啊?”
丁程鑫皱了皱眉:“行了,别瞎说。”
“不是,丁哥,我替你冤得慌。”坐在他旁边的严浩翔给他倒了杯酒,“你追他追了大半个学期了吧?天天给人带早餐,下雨天还把伞借给他,自己淋回去。他倒好,一句不谈恋爱就打发了?”
丁程鑫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确实追了马嘉祺很久。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安安静静的,成绩又好,跟那些咋咋呼呼的女生不一样。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马嘉祺虽然穷,但骨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气。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哪怕是丁程鑫想请他吃顿饭,他都会找机会还回来。
这种倔强,在丁程鑫眼里,莫名地吸引人。
他开始注意马嘉祺的作息,知道他每天早晨六点半就到教室自习,知道他中午吃饭总是挑最便宜的窗口,知道他放学后会去图书馆待到闭馆才走。
他假装偶遇,假装借笔记,假装顺路,用尽了各种拙劣的借口,只为了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马嘉祺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
不亲近,也不排斥。
他借笔记,马嘉祺就借给他。
他问问题,马嘉祺就解答。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丁程鑫憋了大半个学期,终于憋不住了。
他花了整整两节语文课的时间,写了一封情书,字斟句酌,改了又改,写得比高考作文还认真。
结果换来一句我不谈恋爱。
“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客气了。”刘耀文咬了一口烤串,含含糊糊地说,“这种人,你跟他来软的他根本不吃。你得来硬的。”
“什么意思?”丁程鑫抬起眼皮看他。
“就是……”刘耀文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把他堵了,当面跟他说清楚。他要是还不答应,你就强吻他。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一吻定情。”
丁程鑫皱着眉头想了想:“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烈男怕缠郎,你缠他大半个学期了,他肯定对你也是有感觉的,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我觉得耀文说得对。”严浩翔在旁边帮腔,“你得让他知道你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而已。你平时对谁都嘻嘻哈哈的,他可能觉得你就是一时兴起。”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行,我明天再试试。”
第二天放学,丁程鑫早早地收拾好书包,在教学楼门口蹲守马嘉祺。
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转着钥匙扣,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心跳快得一批。
他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先道歉,说自己昨天太唐突了,然后认真地表白一次,告诉他自己是真心的,不是玩玩而已。
他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充分了。
然而他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看见马嘉祺的影子。
奇怪了。
马嘉祺每天放学都会从这个门出去的,今天怎么没出来?
难道是从侧门走了?还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刘耀文打来的。
“喂?”
“丁哥!”刘耀文的声音很急,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几个人的笑声和喊叫声,“你快来城西那个废弃仓库!就咱们上次去过那个!”
丁程鑫心里咯噔一下:“去那儿干嘛?”
“我们把那个马嘉祺给你绑来了!你不是想跟他谈吗?咱们帮你制造机会!”
丁程鑫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侧目,“谁让你们动他的?!”
“哎呀,你别生气嘛,我们就是想帮你出口气。你放心,没把他怎么样,就是请他过来坐坐——”
“你们在哪儿?那个仓库?”
“对对对,就那个,你快来——”
丁程鑫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拔腿就往校门外跑。
他跑得飞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钥匙扣在手里叮当作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嘉祺千万别出事。
城西的废弃仓库是以前的一家纺织厂,倒闭之后就荒废了,周围长满了杂草,铁门上锈迹斑斑。
丁程鑫他们以前来这里探险过几次,对地形还算熟悉。
他跑到仓库门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哄笑声和口哨声。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冲了进去。
仓库里面很空旷,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几个男生围成一个半圆,背对着门口,正在起哄。
人群中间,马嘉祺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处已经泛起了红痕。
校服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和一小截锁骨。
左边的嘴角有一点破皮,渗出一丝血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
但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
那种冷,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和疏离。
他坐在那里,被绑着,被围观着,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丁程鑫冲进来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几个男生回过头来,看见是他,立刻兴奋地叫起来。
“丁哥来了!”
“快快快,正主来了!”
“丁少,人我们给你带来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丁程鑫没理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马嘉祺身上,从他破皮的嘴角,到他被扯开的领口,再到他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蹿上来,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力气大得那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谁他妈让你们动他的?!”他吼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所有人一愣。
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笑容僵在了脸上。
“丁哥,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我让你们绑人了吗?我让你们动他了吗?”丁程鑫瞪着他们,胸口剧烈起伏着,“谁出的主意?嗯?谁?”
刘耀文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们就是想帮你……”
“帮我?你们这叫帮我?”丁程鑫气得声音都在抖,“把人绑起来叫帮我?你们是不是有病?”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屋顶漏下来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那几个男生都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像一群做错事的小学生。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蹲到马嘉祺面前。
他没有说话,低头开始解绳子。
那绳子绑得很紧,打的还是死结。
丁程鑫的手指在绳结上摸索着,指甲抠着绳子的纹路,试图把它解开。
但因为太紧张了,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换了个角度继续解。
马嘉祺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丁程鑫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笨拙地跟那个死结较劲。
绳结终于松动了。
丁程鑫把绳子一圈一圈地解开,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当最后一圈绳子脱离马嘉祺的手腕时,他看见那截细白的手腕上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甚至有些破皮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更红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马嘉祺忽然抬手,一把拽住了他胸前那条校服领带。
丁程鑫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向前倾倒,双手下意识地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马嘉祺的脸在他眼前急速放大,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细碎的光。
然后,马嘉祺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带着一点点血腥味和薄荷牙膏的清凉。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你不是要追我吗?就这点胆量?”
丁程鑫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红透了。
从耳尖到耳根,从耳廓到耳垂,像被点燃了一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烫,热度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被拽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马嘉祺松开了他的领带,靠回椅背上,看着他通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旁边那几个兄弟已经看傻了。
他们本来以为丁程鑫来了会给他们撑腰,结果丁程鑫不仅把他们骂了一顿,还被那个被绑的人一句话撩得耳朵通红。
这剧本不对啊?
刘耀文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丁哥,你……你耳朵……”
“闭嘴!”丁程鑫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兄弟。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至少在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要是再敢动他一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几个兄弟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还有,”丁程鑫顿了顿,“把他嘴角弄破了,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在活动被绑麻了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刚才被绑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你没事吧?”丁程鑫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马嘉祺说,语气淡淡的。
“你嘴角破了,还是处理一下吧,万一感染了——”
“我说了不用。”
马嘉祺打断他,抬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丁程鑫。”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让他们绑我,就是为了英雄救美?”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绑你!我刚才还在教学楼门口等你,想跟你好好谈谈——”
“等我?”
“对,等你。”丁程鑫急切地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我想跟你道歉,昨天太唐突了。然后……然后我想认真跟你说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玩玩而已。你要是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我可以等——”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一群兄弟面前说这些话,耳朵又红了一层。
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深吸一口气,看着马嘉祺的眼睛,认真地说了最后一句:“所以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仓库里安静极了。
那几个兄弟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屏着呼吸,等着看结果。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
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先把你这群兄弟处理好吧。”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还有,”马嘉祺顿了顿,“下次想追我,别用这种方式。幼稚。”
丁程鑫被他说得脸一热,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马嘉祺没再说什么,转身往仓库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丁程鑫一眼。
“你那个情书,写得太肉麻了。下次写短一点。”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掉马嘉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下次写短一点。下次。也就是说——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严浩翔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他说的下次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严浩翔被他摇得头晕眼花:“是是是,肯定是!你快松手,我要吐了!”
丁程鑫松开他,嘴角咧开一个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站在那里,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后他想起什么,收敛了笑容,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兄弟。
“好了,现在来谈谈你们的问题。”
几个小时后,丁程鑫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又买了一袋棉签,走到高二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只有马嘉祺一个人,正坐在座位上做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丁程鑫走到他桌前,把药膏和棉签放在桌上。 “这个药膏,涂嘴角的,消炎的。”他说,语气尽量装得很随意,“一天涂两次,好的快。”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那管药膏,又抬头看了看他。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
“多少钱?”马嘉祺重复了一遍,语气坚持。 丁程鑫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报了个数。
马嘉祺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数好了,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丁程鑫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马嘉祺的钱来之不易,这点药膏钱对他来说可能是一顿饭钱。
他想说不用,但看着马嘉祺的眼神,他知道如果他不收,马嘉祺也不会收这个药膏。
他只好把钱收起来。
“那……你记得涂。”他说。
“嗯。”
丁程鑫站在那里,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几秒后,他转身准备走。
“丁程鑫。”
他回过头。
马嘉祺已经低下头继续做题了,仿佛刚才叫他的不是他一样。
但丁程鑫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明天早上,我不吃鸡蛋。”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每天早上都会给马嘉祺带早餐,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包子,但每次都少不了两个水煮蛋。
他以为马嘉祺喜欢吃鸡蛋,所以每天都带。原来他不喜欢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丁程鑫问。
马嘉祺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移动着:“豆浆,加糖。还有那家店的糯米烧卖。”
丁程鑫把这两样牢牢记在心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暖橙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在光影交错的走廊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明天早上,他要早起去买豆浆和烧卖。
加糖的豆浆,和那家店的糯米烧卖。
他记得牢牢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