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边缘的这座废弃安全屋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连续三天三夜的灰界高强度潜伏,让简长生和陈伶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回到据点时,简长生几乎是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但他依然固执地走在陈伶身侧半步的位置
“别硬撑了”陈伶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只有一张铺着旧毯子的单人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木桌
简长生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床边,确认了四周没有危险后,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地跌坐在床沿
连日的厮杀与警惕,让他们身上的动物本能被无限放大。属于军犬的疲惫与属于狐狸的慵懒,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发酵
简长生扯下沾着血迹的战术手套,随手扔在地上。他太累了,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思考都觉得费劲。他下意识地往床铺深处挪了挪,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毯子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伶也走了过来。他随手将沾了灰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便直接躺在了简长生的身侧
“往里面挪挪”陈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简长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墙边缩了缩
陈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的杀戮让他脑中的“观众期待值”一直居高不下,那种被无数双猩红眼睛注视的压迫感,即便在休息时也如影随形。他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来锚定自己,防止自己彻底滑入那个疯狂的深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条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自己的脖颈
陈伶微微一怔,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简长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狼崽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而他那条毛色灰暗却异常蓬松的狼尾巴,正以一种极其霸道且充满占有欲的姿态,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不仅是圈住,那条尾巴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度,越收越紧
陈伶:“……”
他盯着脖子上那条沉甸甸的狼尾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算什么?趁他睡着,用尾巴勒他的脖子?
陈伶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把那条碍事的尾巴拨开。可他的手刚碰到尾巴尖,简长生便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小狼崽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耳朵警惕地向后贴去,仿佛生怕怀里的东西跑掉
陈伶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用力
他看着简长生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与倔强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陈伶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真是欠了你的”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放弃了挣扎
下一秒,陈伶心念一动,一条赤红色的、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从他身后悄然探出。那条尾巴带着属于狐狸的狡黠与温暖,灵活地绕过简长生的腰侧,然后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姿态,将小狼崽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两条尾巴在昏暗的月光下交叠、缠绕,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简长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连呼吸都变得安稳了许多。他无意识地往陈伶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伶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热体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闭上眼,任由那条狼尾巴继续“勒”着自己的脖子,任由那条狐狸尾巴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杀戮的世界里,他们习惯了用面具示人,习惯了用锋利的爪牙去撕碎一切。可只有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狭小的安全屋里,他们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用最原始、最本能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可床上的两人却睡得安稳
狐狸的尾巴护着狼的耳朵,狼的尾巴圈着狐狸的脖颈
他们在这废墟之上,用彼此的体温,筑起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