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把他拉到阳光下

但他犹豫了不到三秒，还是拉着张海侠走了过去：“那就买一串！一串就好！我先尝一口试试！”

张海侠没有阻止他，只是在他接过小贩递来的串时，专注地看着他的表情。

张海楼鼓起勇气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迅速泛起红晕，眼睛也亮晶晶地涌出了一层水汽。他咬着那口食物，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用力嚼了两下，囫囵着吞了下去。

“水……”他哑着嗓子说，“水！”

张海侠已经把一瓶水递到了他面前。张海楼抓过来猛灌了几口，才缓过来，眼眶红通通的：“我操……这个也太辣了……”

张海侠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半串，问小贩要了个袋子装好：“回头用水冲掉酱料再吃。”

“那还好意思吃吗！”

“扔了可惜。”张海侠说，“不能浪费。”

张海楼看着张海侠面不改色地拎着那半串辣串，忽然又觉得好笑。他拉了拉张海侠的袖口：“你好歹尝一口嘛。”

张海侠偏头看他：“你希望我尝？”

“就一口嘛。”

张海侠没有拒绝，低头在串上轻轻咬了一小口。张海楼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表情。张海侠面色不变地咀嚼了几下，然后说：“确实辣。”

“那你还不赶紧喝水！”张海楼急急忙忙地又递过瓶子。

张海侠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你刚才的样子，比那串更辣。”

张海楼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一时又羞又想笑。他抬腿轻轻踢了张海侠一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贫了！”

“从跟你在一起之后。”

“你……”张海楼别过头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也不是让你学这个啊……”

张海侠向前一步，站到他身侧。街边人流熙攘，他却对着张海楼轻声说：“走了，去前面看看。”

张海楼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海侠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落落大方地走在异国的街头上。他微微愣住了，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同事的眼光，没有复杂的背景，只有两个牵着手的人。

张海侠感觉到他的停顿，偏头问：“怎么了？”

张海楼摇了摇头，用力回握住他：“没事。走。”

傍晚，他们在街边一家小餐馆解决了晚饭。张海楼点了一份当地特色的海鲜饭，张海侠则要了一份烤肉。张海楼尝了一口海鲜饭，眼睛一亮：“这个好吃！你尝尝！”

他舀了一勺，递到张海侠嘴边。张海侠顿了顿，张开嘴吃了下去。

“怎么样？”

“好吃。”

张海楼满意地收回了勺子，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他扒拉了几口，又把自己的盘子往张海侠那边推了推：“你再尝尝这个！”

张海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张海楼第一次拉他去吃路边摊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们之间还隔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张海楼却总能用这种毫无保留的热忱，把他拉到阳光底下。

“在想什么？”张海楼见他没动，歪着头问。

“在想，”张海侠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第一次拉我去吃饭的时候。”

张海楼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