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 甜蜜的蜜月（二）

张海楼开心得不行，又是拍手又是大笑。等张海侠湿淋淋地抱着冲浪板回到岸边，他冲上去就想给他一个拥抱，被张海侠一抬下巴躲开了：“别抱，湿的。”

“我不管！”张海楼硬是扑上去，八爪鱼一样箍着张海侠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沾了一脸的咸咸的海水。

张海侠没再躲，反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发顶：“下午教你浮潜。”

浮潜比游泳好玩多了。张海楼咬着呼吸管，在浅海区漂浮着，透过护目镜看到海底的珊瑚和海藻，还有一小群五颜六色的鱼从他身边游过。他兴奋地拽着张海侠的手臂，手指连比带划，嘴里的呼吸管差点掉出来。

张海侠在旁边护着他，桃花潭水深不过膝，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蜜月的日子过得很快。假期结束前一天傍晚，两人又去了沙滩。

张海楼坐在沙滩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点不想回去。”

张海侠在他旁边坐下：“不想回去工作？”

“也不是完全不想。”张海楼说,“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了。”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张海侠，“以后我们还能再来吗？”

“想来，随时都可以。”张海侠说,“工作是做不完的，但陪你的时间，我不想省。”

张海楼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赶紧别过头去,装作看海：“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张海侠平静地说,“是想明白了很多事。”

“什么事？”

张海侠没有正面回答。他伸手搂过张海楼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在想,以前总觉得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以后不这么想了。”

张海楼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心跳,潮声在耳畔起伏。

“虾仔。”

“嗯？”

“等我们回去，我想养一只猫。”

张海侠低头看他：“怎么忽然想养猫了？”

“热闹。”张海楼说，“我们两个人，再加一只猫，那就更像个家了。”

张海侠没有说话,但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应道：“好，回去就去看。”

夜色渐浓，海浪一遍遍地亲吻着沙滩。两个人靠在一起，在温柔的晚风里看最后一夜的海。

手机铃声响了。

张海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对面说了几句什么,他的眉头慢慢皱紧了。

张海楼的心提了起来。

“知道了。”张海侠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挂断电话。

“怎么了？”张海楼问。

张海侠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平面,声音平静：“档案馆那边有点事,需要我们提前回去。”

张海楼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是什么事,但看到海侠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海边的风好像忽然变凉了一些。

蜜月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火车上,张海楼靠着窗,望着底下渐渐缩小的海岸线,忽然握住了张海侠的手。

张海侠没有挣开,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

“回去之后,”张海楼低声说,“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张海侠转过头来看他，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的坚定。

“嗯。”他说，“一起。”

那层覆盖在海面上的平静与甜蜜,在傍晚的那通电话之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