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同事们闹了一阵子就散了。都知道两人关系稳定,没人真拿洞房花烛夜开玩笑,倒是老周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悠着点,明天不用出任务。”
张海侠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张海楼恨不得把整块蛋糕糊到老周脸上。
回到宿舍,关上门,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站在玄关,一时间谁都没有动。空气中还残留着蛋糕的甜腻气息,混合着午后阳光的暖意。张海楼低着头,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跳得飞快。
“要喝水吗?”张海侠问。
“好、好啊。”
张海侠去厨房倒水,张海楼趁机走到沙发边坐下,手心都在发汗。他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身体发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现在两个人独处,他居然心跳加速到这种程度。
张海侠端着水杯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玻璃杯里的水被递到他手边,他的手指擦过张海侠的指尖,一阵酥麻的触感传来,让他的耳根迅速发热。
“你在紧张。”张海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张海楼嘴硬,“我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张海侠也不拆穿他,只是把水杯往他手里塞了塞:“先把水喝了。”
张海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入胃后暖洋洋的,但他手心的汗还是没消。
张海侠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温柔。他没有催促,没有调侃,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一刻完整地印进记忆里。
张海楼被他看得脸上发烫,放下杯子,小声说:“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张海侠回答得理所应当,“有什么问题?”
张海楼被噎住了。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张海侠很少说这种直白的话,平时冒出一两句“你好看”已经算破天荒了,今天怎么跟转了性似的?
张海侠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凉?”
“紧张嘛……”张海楼终于承认了。
“紧张什么?怕我欺负你?”
张海楼抬头看他:“你敢欺负我?”
张海侠笑了,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不敢。”
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却让张海楼的整颗心都颤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海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些紧张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他反手握住张海侠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茧是枪茧,指节修长有力,是一双拿枪很稳的手。可此刻这双手握着他时,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
“张海侠。”他叫他。
“嗯?”
“你紧张吗?”
张海侠沉默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有一点。”
张海楼忽然笑了:“你也紧张啊?”
“第一次结婚,难免的。”张海侠说完,顿了顿,“可能也是唯一一次。”
“什么叫可能?必须是唯一一次!”张海楼瞪他,“你还想结第二次?”
“不想。”张海侠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次就够了,一辈子都跟你锁死。”
张海楼的脸更烫了。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海侠掌心的纹路。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那你……亲亲我。”
张海侠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染上了笑意。他抬起手,抚上张海楼的侧脸,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这里?”他俯身,在张海楼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张海楼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的蝶翼。
“还是这里?”张海侠的唇滑到他的鼻梁,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张海楼闭上眼,呼吸有些不稳。
张海侠最后吻上他的唇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张海楼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在他加深这个吻的同时,整个人都微微发着抖。
但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张海侠放开了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不急。”他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张海楼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的光很亮,像是蓄着一整个星空,而他的倒影正完整地落在其中。
张海楼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往前倾了倾,把脸埋进张海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虾仔。”
“嗯?”
“你以后不许变老。”
张海侠愣了一下:“这有点强人所难。”
“我说的是心。”张海楼的声音更小了,“不许变老,不许变冷,不许不爱我。”
张海侠搂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好。”
“答得这么痛快,万一做不到呢?”
“没有万一。”张海侠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张海侠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变不变老不敢保证,但爱你这件事,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张海楼搂着张海侠的腰,又哭又笑,声音呜咽:“你怎么这么会说……”
“不是会说。”张海侠说,“是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而已。”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做更多的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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