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疑惑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死者的家中进行调查。

死者姓刘，是当地有名的富商，经营着几家布庄和粮铺，家境殷实。他膝下有一子一女，都已成家，妻子在三年前病逝了，目前独自居住在一座大宅子里。

刘家的管家接待了他们，将他们领到死者生前的书房。

“老爷生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间书房里。”管家说，“他喜欢读书，尤其喜欢那些志怪杂谈，收集了不少这方面的书籍。”

张海楼环顾四周，书房的面积很大，三面墙壁都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书籍。书桌上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是一本名为《异闻录》的志怪小说。

“刘老爷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张海侠问。

“异常……”管家想了想，说，“老爷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些奇怪。他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不怎么吃。而且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说梦话，声音很大，有时候还会尖叫着醒过来。”

“说梦话？说什么？”

“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别过来’‘走开’之类的话。”管家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们都觉得，老爷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张海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让管家带他们去死者的卧室看看。

卧室在二楼，布置得古朴典雅。张海楼四处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透透气。

就在他推开窗户的一瞬间，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张海楼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海侠，你过来闻闻。”他招呼道。

张海侠走过来，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

“蛊虫的味道。”张海楼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以前在南疆遇到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这案子确实不简单。”张海侠说。

两人又在卧室里仔细搜查了一番，最终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上了锁，张海楼用一根铁丝捅了几下，轻松地打开了锁。

匣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符纸、还有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张海楼拿起那封信，展开来看了看。信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写的，歪歪扭扭，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认识这种文字吗？”他把信递给张海侠。

张海侠接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像是南疆一带的巫文。”

“南疆巫文……”张海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这案子跟南疆的巫师有关？”

“有可能。”张海侠将信和符纸小心地收好，“这些东西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先去找县令，让他派人守住刘宅，不要让任何人进出。”

两人走出刘宅，张海楼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想什么？”张海侠注意到他走神，问道。

“没什么。”张海楼摇了摇头，“就是在想，那个杀死刘老爷的东西，会不会还在刘宅里。”

“有可能。”张海侠说，“所以我们今晚要住在刘宅。”

“啊？”张海楼愣了一下，“住在这里？”

“嗯，守株待兔。”张海侠看着他，“怎么，怕了？”

“谁怕了！”张海楼立刻挺起胸膛，“住就住，谁怕谁！”

张海侠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但张海楼注意到，他在笑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他忽然意识到，张海侠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说要住在刘宅的，就是为了看他炸毛的样子。

“张海侠，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质问道。

“故意什么？”张海侠一脸无辜。

“故意说要住在这里，就是想看我出丑！”

“你想多了。”张海侠面不改色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住在刘宅有助于查案。”

张海楼狐疑地看着他，但张海侠的表情太过真诚，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总觉得，张海侠最近变得越来越“坏”了。

以前那个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玉公子，好像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而这种变化，让他既陌生又……

心动。

他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把它甩出脑海。

“走吧，先回县衙拿行李。”他率先往前走去。

张海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张海楼已经开始察觉到了。

虽然他还不敢面对，但至少，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就够了。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他自己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