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经常更理解一下,因为作者每天连着上8小时的课
碎纸落进垃圾桶的那一刻,杨博文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私藏,彻底清零。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张写满电话号码的纸巾被彻底揉烂,轻飘飘散成碎片,心口也跟着空了一块。
昨夜的妥协不是认输,只是暂时蛰伏。
他太清楚硬碰硬的代价,左奇函的底线、他手里的筹码、母亲的安危,每一项都压得他无法肆意反抗。与其一次次铤而走险被抓包、被收紧管控,不如假意安分,稳住局面,慢慢等待时机。
左奇函看着他平静顺从的侧脸,眸色微动。
少年没有赌气,没有冷脸对峙,只是安静垂着眼,温顺得像终于肯认命。可他太了解杨博文了,这份平静之下,藏着从未熄灭的倔强。

好好休息
左奇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今天不用逼自己画画,花园、画室随意待,晚饭我陪你。
说完他转身出门,驱车去往公司。别墅瞬间恢复安静,紧绷多日的压迫感骤然散去大半。
佣人不敢随意打扰,庭院只剩风吹玫瑰的簌簌轻响。
杨博文独自走到后院花田,找了处僻静的长椅坐下。漫山玫瑰盛放,香气馥郁,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暖得温柔,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曾经握笔写生、走遍街巷的手,如今被困在一方半山牢笼里,连联系挚友的资格都要靠妥协换来。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和。
杨博文果真安分下来,每日按时去画室作画,不再深夜异动,不再刻意躲闪左奇函的目光。三餐准时下楼,安静吃饭,偶尔左奇函搭话,他也会淡淡回应,不再一味冷暴力。
他的顺从落在左奇函眼里,是难得的软化。
男人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放松,偏执的防备稍稍卸下。每日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别墅,不再滞留酒会应酬,空闲时便静静待在画室角落,看他画画,不言不语,温柔克制。
他会记住杨博文所有细微喜好,水温、甜度、穿衣温度,事事细致入微。知道他久坐画画腰酸,便让人搬来柔软靠垫;知道他喜欢安静,便撤掉庭院修剪花草的噪音;知道他怕山风着凉,每晚会提前让人关好画室落地窗。
无声的温柔日复一日堆叠。
杨博文不是毫无感知。
他看得见对方笨拙的讨好,看得见商场杀伐果断的疯批掌权人,唯独在他身上处处退让、时时迁就。偶尔深夜画到疲惫,抬头撞见左奇函静静凝望的眼神,深沉专注,盛满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珍视。
心弦会不受控制地微动。
可每次心动泛起,他都会立刻冷水浇醒自己。
这份温柔始于禁锢,终于掌控,从一开始就带着畸形的枷锁。一旦沉溺,一旦心软妥协,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彻底失去自由,沦为对方圈养的玫瑰。
他不能输。
周三如期而至,是约定好陈浚铭上山见面的日子。
午后阳光正好,黑色商务车驶入半山别墅大门。陈浚铭下车时神色紧绷,眼底满是担忧,一路避开两侧站岗的安保,快步走进庭院。
时隔多日再见,杨博文清瘦了不少,脸色偏白,眉眼间压着淡淡的郁色,看得陈浚铭心口一疼。

博文

浚铭
杨博文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两人坐在花园长椅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声说话。四周站着安保,全程可视监听,不能提及逃跑、不能传递消息、不能说过激话语,一举一动全在监视之下。
陈浚铭压着情绪,轻声询问:

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恢复很稳定,不用操心。
杨博文语气平淡,刻意避开糟糕的处境,只捡安稳的话说

我能画画,能定期看我妈,不算难熬。
他不想让挚友白白担心,更不想连累陈浚铭再和左奇函产生冲突。
陈浚铭哪里会信,眼底忧虑更重,隐晦提醒

最近艺术圈有不少展览,我帮你留了资源,你好好养状态,总有能重新出来的那天。我一直在等你。
这话意有所指。
杨博文心头一动,轻轻点头:

我知道,我会的。
一旁不远处的廊檐下,左奇函静静站立,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眉眼交汇的模样,心底醋意与占有欲隐隐翻涌。
他厌恶别人惦记他的人,厌恶杨博文对着旁人展露温柔笑意。
可他记得自己的承诺,硬生生压下上前打断的冲动。
两个小时时限很快结束。
陈浚铭临走前深深看了杨博文一眼,无声口型:我等你。
车子驶离半山,庭院再度空旷下来。
方才温和松弛的笑意彻底从杨博文脸上褪去,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紧,眼底蛰伏的光亮愈发清晰。
他在忍,在等。
等一个彻底翻盘、彻底逃离高墙的机会。
身后脚步声响起,左奇函缓步走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酸涩:

和他见面,很开心?
杨博文回头,神色恢复惯常的疏离:

只是很久没见朋友而已。

你可以拥有朋友,可以拥有画室,可以拥有安稳生活。唯独自由不行。留在我身边,我能给你一辈子安稳无忧。
杨博文看着他偏执认真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

左奇函,安稳不是我想要的全部。
风拂过花海,红玫瑰摇曳生姿,带刺枝叶暗暗生长。
表面平和妥协之下,两人心底的执念分毫未改。
一人执意禁锢,一人执意逃离。
拉扯与博弈,依旧在无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