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沉默的F级

食堂中午人最多的时候，周然端着餐盘站在靠窗那张桌子附近，没有走近。他站了有一会儿，餐盘边沿被他握得发烫。旁边有人端着盘子走过去，他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看了一眼那桌人——他们在吃饭，说话，没有人看他。他犹豫了一下，在最外侧那个空位坐下了，餐盘放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桌面，声音不大。

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动筷子。严浩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没有多余反应。周然坐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开口说了一句：“那天……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他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像在等一句回应。

严浩翔把那块排骨啃完，骨头放在碟子里：“你问这个，是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周然：“……不是，我就是想知道。”

严浩翔：“那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周然：“……不知道。”

严浩翔：“那你先别想了，饭还没吃。”

周然低头端起碗吃了一口。

宋亚轩在旁边接了一句：“你那天站那，被别人撞了，你没还手也没让开。你觉得自己那天做得怎么样？”

周然：“……我不知道。”

宋亚轩：“你做得没错。但你没走，也没回头。”

周然没有接话，端起桌角的汤喝了一口。丁程鑫坐在对面，放下筷子：“你今天走过来的时候，在桌边站了很久。”

周然：“……我怕你们不方便。”

丁程鑫：“那你现在坐下来了，觉得方便吗？”

周然：“……我不知道。”

丁程鑫：“那你坐久一点就知道了。”

马嘉祺开了口：“你刚才问我们为什么帮你。那你今天为什么坐过来？”

周然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人帮我，我还会不会坐过来。”

张真源在旁边翻了一页书：“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几分钟。如果你明天还想坐这里，就早点来。”

周然：“……好。”

贺峻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周然快要吃完的时候，刘耀文站起来准备走，把碗筷收走之前，路过周然身边，放了一颗糖在桌上，然后继续走了。周然看了一眼那颗糖，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饭吃完了，站起来把餐盘收走，走出食堂。他走到台阶上站了几秒，没有回头，然后走远了。

七个人还在吃。周然走了之后，严浩翔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今天坐下来了。”

丁程鑫：“嗯。”

严浩翔：“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丁程鑫：“他问了问题，但没有等答案。”

宋亚轩：“他也没跑。”

张真源：“他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几分钟。但他还是来了。”

马嘉祺放下水杯：“他下次来的时候，如果还是不敢自己坐下，那他跟今天一样。”

严浩翔：“你觉得他下次还敢来吗？”

马嘉祺：“他明天会来。但后天不一定。”

刘耀文没有插话。他坐在最外侧，等其他人说完，才开口说了一句：“他把糖放进去了，没吃。”

严浩翔：“那是什么意思？”

刘耀文：“他留着。”

张真源翻开书又合上：“他今天问了为什么帮他的问题，但他说完就后悔了。”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他后悔了？”

张真源：“他说完那句话，低下头的速度比平时快。”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丁程鑫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他还会来。但他得学会自己坐下。”

贺峻霖从头到尾没说话。其他人都说完了，他把自己的碗筷叠好，站起来准备走，走之前说了一句：“他今天问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看别的地方。他一直在看桌面。如果他在看人，说明他在找答案。他看桌面，说明他在等答案。这两种人，不是同一种。”

说完端着盘子走了。剩下几个人坐在桌边，没有人接话。过了几秒，严浩翔站起来：“行吧，走了。”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收好碗筷往外走。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阳光从台阶上照进来，在门廊处铺了一道亮光。他们走到台阶下面，严浩翔走在前面，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觉得，他值不值得帮？”

丁程鑫：“帮不帮，看他下次来了自己坐不坐得下来。”

宋亚轩：“他今天问问题之前等了很久。”

张真源：“他今天来得晚了，但他来了。”

刘耀文：“他会来。”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

刘耀文：“他把糖放进去了。”

没有人再问，继续往前走。阳光底下，几道影子从台阶上落下来，拉得长长的，往操场方向延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