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异能”的起源,至今没有统一的定论。
不同地区的文献记载各不相同。东方史书倾向于将其归因于“天地气运的流转”,西方档案则更倾向于“人类基因序列的偶然跃迁”,还有一批边缘学派坚持认为异能并非自然发生,而是来自某次未被公开的全球性实验泄露。三种说法各有支持者,但没有任何一方能拿出决定性证据。
唯一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一百年前的某个时间点——具体年份在不同国家的记录里相差了三年之久——全球各地几乎同时出现了第一批异能者。
最初只是零星个例。有人在火灾中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有人隔着墙壁感知到了隔壁房间的动静,有人仅靠触碰就能读出陌生人的姓名。这些事件最初被当作巧合、幻觉、甚至宗教现象来处理。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系统性变革的开端。
转变发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源点觉醒后的第七年,全球登记在册的异能者数量突破十万。第十五年,异能者在部分地区的比例已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且仍在上升。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关系从最初的好奇、恐惧,演变为冲突、对立、乃至区域性的武装对抗。
那段时期在后来的历史书里被统称为“异能与秩序的重组期”。表面上是一个温和的学术名词,实际上涵盖了十余年间各国陆续颁布的管制法案、异能者收容制度、以及多起至今仍未公开全部细节的冲突事件。
混乱持续了二十余年。
第四十一年,一份名为《异能管理基本法》的草案在国际会议上提交并通过。这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份获得多国签署认可的异能相关法律文件。该法案的核心内容是:异能者不应被隔离、不应被消灭,而应通过教育进行系统化培养,通过登记进行规范化管理。镇压收容的旧模式被放弃,学院教育成为新的方向。
圣所学院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建立的。
它是《异能管理基本法》通过后最早获批的三所高等异能学院之一,由教育署、异能管理委员会、以及数个早期异能世家共同出资筹办。建校之初,学院的定位是“为国家输送各级各类异能人才”,校训定为“人人有所能,各归其位”。翻译成更直白的说法是:按能力划分等级,按等级分配资源。
学院制度的核心是等级评定。所有学生入学第一年须接受统一的等级检测,检测结果将直接决定分班、分宿、资源配给、课程层级等一切后续安排。等级从F至SSS共分十级,F最低,SSS为已知理论极限。学院承诺每一级都有对应的培养方案,理论上任何人都有上升空间。
但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是另一回事。
三十一年来,圣所学院的运行逻辑逐渐固化。高等级学生占据核心资源,低等级学生被分配到边缘位置。学生之间的地位关系在入学第一天就已基本确定,后续的调整更多是微调而非翻身。学院对外宣称公平,但实际上高等级者与低等级者的待遇差别肉眼可见。
这些是写在明面上的规则,任何新生入学手册里都能翻到。
手册没有写的是:圣所学院实际上还承担着另一项职能,从未对外公开,也从未列入任何官方文件。学院的真正任务,是在教育的外壳之下,完成筛选、分类、定向输送——把该送到上层的人送上去,把该留下来的人留下来,把该处理掉的人处理掉。
这套机制运转了三十一年,始终没有出过大的问题。
直到这一届新生入学。
这一年的新生名单上有七个名字,来自不同的登记地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关联。他们的档案干净、完整、无异常。等级检测结果显示:一人C级,两人D级,两人E级,一人F级。全都在平均线以下,属于学院中不太受关注的那一类。
学院方面没有理由特别注意这七个人。
但实际上,这七个人比圣所学院历史上任何一届新生都更清楚这所学院的底细。他们在入学之前就已经拿到了该校近三年的内部档案摘录,知道哪些老师参与过资源回收,知道哪间办公室存放着涂改过的记录,知道学年末的淘汰机制背后还附带了一套不被写入章程的流程。
他们入学的目的,不是成为圣所学院的一部分。他们入学的目的,是让圣所学院改变它的运作方式。
这些信息,校方不知道。但圣所学院很快就会知道。
而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