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宗!你快把那纸片收严实点!
苏瑾手腕一翻,轻巧避开,指尖稳稳按着衣襟,抬眼挑眉逗他
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方才查案的沉郁瞬间散了大半
方才是谁抢得比谁都快,恨不得一把揉碎藏袖袋里?

现在又催我收,古捕头,你这前后反差也太快,变脸比翻案卷还利索

古清颜被她怼得一噎,耳尖唰地通红,手僵在半空

我那不是慌吗!魏嵩什么人?当朝太傅、半个朝堂都是他门生!咱们手里就一张破纸片

真被人看见,别说查旧案了,咱俩明天就能直接打包发配边关充军!

你女扮男装这事一旦败露,十条命都不够砍!
哦?说得倒是吓人

那你瞒我十余年,明知丞相跟我家灭门有关,半句不肯提

这会儿倒是知道怕我送死了?


我哪是瞒你!我是保护性封存线索行不行!

当年我爹刚查到一点苗头,直接被发配偏远州县,打压得半点仕途不剩

我要是早早告诉你,以你这不要命的性子,怕是十五岁就敢单枪匹马闯丞相府找人对峙!
他顿了顿,立刻开启赔罪模式,语速飞快

这样,我认错行不行?

明日天亮我立刻冲城西糕点铺!牛乳桂花糕、绿豆酥、杏仁酥

你小时候爱吃的我全包圆!新鲜出炉、不带凉的!
一筐糕点,就想抵消你瞒我十几年的账

古清颜,你这买卖也太划算

苏瑾被他这副任劳任怨、任打任罚的模样逗得唇角压不住笑意
刚要调侃两句,脑中骤然闪过暗河底下那抹暗红毒粉,笑意瞬间收敛
她神色一正,认真问道
说回正事

赵文轩用来控人四肢的迷毒,寻常市井绝无可能买到,你验毒时看出底细没有?


认出了,是软骨散

这毒很刁钻,寻常药铺配不出来,其中一味主药专供宫内,只有一品重臣、皇家私库才有渠道
地方乡绅、普通富商根本沾不到半点边

苏瑾指尖微紧,眼底寒意渐起
当朝能调动宫中药材、手握调度权限的一品太傅,恰好就是魏嵩

赵父是他门生,赵文轩能私藏这种宫廷秘毒,绝不可能是偶然

古清颜眉头死死皱起,忧心忡忡

可他太干净了!所有事永远让门生下手,自己端坐朝堂装清流名臣,半点把柄不留
当年苏家满门,会不会也是中了同款毒?

苏瑾垂眸沉吟,语气谨慎
萧景珩从不说废话,他句句暗示,就是在把我往旧案上引

可他永远只递线索、不说明白,我到现在都摸不透,他到底是帮我,还是利用我


我看他就是想借你的手扳倒魏嵩,他坐收渔翁之利!
你这滤镜也太重

我刚入刑部,周启元处处刁难压榨,次次都是他出面护我

我若是他的棋子,他何必费心给我铺路、替我挡祸?


不聊他不聊他!

马上关城门了,咱们先回刑部!你那张丞相残笺死死藏好,千万千万别让周启元看见!

他是魏嵩亲手提拔的人,眼睛毒得很
二人并肩正要走向刑部马车,夜色深处,一名王府暗卫无声靠近,递来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躬身退去
苏瑾展开一看,字迹清隽利落,短短一行,字字关键
软骨散源自魏府私库,旧档存刑部西侧密室,慎查周启元


……
苏瑾收好字条,将残笺与字条一并贴身藏好,眼底思绪翻涌
线索是真的,对我有用

今夜我们连夜进密室翻档,核对当年苏家灭门的毒药记录,看看是不是完全吻合


卷宗我搬,你只管查

但说好规矩——查到任何危险线索,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独自逞能,不准偷偷一个人查到底
苏瑾侧头看他,眼底暖意浅浅漾开,轻轻点头
二人并肩登上马车,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往城内驶去
晚风穿帘,苏瑾遥遥望向皇城方向
丞相府朱墙连绵,灯火璀璨,一派贤臣府邸的平和静谧

相爷,赵文轩已押入大牢,全程一口咬定私怨杀兄,绝口未提您

只是……那刑部新来的苏瑾,似乎察觉此案手法与旧案相似,还搜走了一张您早年赠予赵父的残笺
魏嵩指尖骤然一顿
温和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寒光乍现,平淡语气里藏着刺骨杀机

区区一个新进刑部的少年官,也敢扒我的旧账?

明日起,让周启元给她压最棘手、最容易背锅的悬案

她若识相,安分做事,尚可留她一命
他微微抬眼,语气轻得像晚风

若是不知收敛、执意深挖……

便找个案中由头,让她永远留在刑部的案子里,再也出不来
下属垂首领命,正要退下,又听魏嵩冷声补了一句

软骨散所有线索,尽数掐断

十几年了,也该彻底干净了

是,相爷
烛火摇晃,将魏嵩的身影映满整面墙壁,阴沉沉压落下来,可怖至极
行驶在夜色中的马车内,苏瑾尚不知晓,一张针对她的杀局,已经连夜铺展开来
她掌心隔着衣襟,轻轻按住那枚残破的丞相笺纸
这是她撕开苏家灭门惊天冤案的,第一道裂缝
暗流已动,风雨将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