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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

绿茶散修,怕蛇又黏人

人间。

日头毒辣,谢怀烛闲闲散散倚在牛车上闭目养神。

几里外便是一处小村落,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憨厚老伯。

老伯一边甩着鞭子赶牛,一边笑问道:“小友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谢怀烛眼都没睁,语气懒散:“老伯家可否讨碗饭吃?”

“哈哈哈,小友真会说笑!看你气度不凡,哪用得着讨饭。”

“那老伯愿不愿赏一碗?”

“愿意愿意!只要不嫌弃老朽家粗茶淡饭就行。”

“不嫌弃。”

一路闲聊,谢怀烛几句话就把老伯逗得哈哈大笑。

半刻钟后,牛车停在一座不大的农家小院前。

老伯跳下车:“到啦,小友先去屋里歇着,我叫老婆子做饭。”

谢怀烛点头下车,走进厅堂。

屋子不大,家徒四壁,没一件值钱物件。他找了张竹靠背椅坐下,慢慢打量四周。

藏灵袍里传来晏辞烬极轻的声音:“谢怀烛,何时放我出去?”

谢怀烛柔声应道:“阿辞,日头太烈。你久居幽冥,纵然修为不惧日光,难免不适。藏灵袍能稳住你的伤势,先忍一忍。”

袍内再无动静,显然是听进去了。谢怀烛弯了弯唇角。

夜幕垂落。

谢怀烛简单吃了几口农家粗茶淡饭,独自站在院中望月。

圆月极快地红了一瞬,一闪而逝。

他恰好捕捉到,眸光微沉,随即上扬唇角。

修真界……他谢怀烛,终于回来了。

老伯见他站着发呆,以为他想家,小声问:“小友,是想家了?”

谢怀烛回头,笑得温和:“夜里我夫人会过来,麻烦老伯备些干净被褥,我和夫人叨扰几日。”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老伯双手微颤,眼眶泛红,连忙推回来:“粗茶淡饭管饱就行,银子万万不能收!”

谢怀烛轻轻推回去:“老伯生活不易。我二人来此游玩,食宿该给钱。实在过意不去,明日上街帮我买些软被褥,我夫人皮肤嫩,受不得粗布。”

老伯含泪收下银子:“好好好!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小友随我来。”

他领着谢怀烛进了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小屋。

“这是我儿的房间,进城做工了,一时半会儿不回,别嫌弃。”

“无妨,老伯自便。”

老伯带上门离开。

房门一关,谢怀烛袖袍一甩,红衣艳绝的晏辞烬出现在屋内。

谢怀烛一见他便满心欢喜,伸手拉着人坐到床边。

晏辞烬面无表情,神色冷淡。

“阿辞,明日我带你上街逛逛,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晏辞烬不吭声。

谢怀烛自顾自往下说:“咱们在人间玩一阵子,再去修真界逗逗那些老匹夫。”

依旧沉默。

见他脸色不对,谢怀烛心头一紧:“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看看。”

伸手就要去扯他衣襟,手腕忽然被攥住。

晏辞烬抬眸,眼神冷得刺骨:“你到底是谁?”

谢怀烛收敛嬉皮笑脸,正色道:“我说了,你信吗?”

“说。”

“我是落阳宗开山老祖。”他说得无比认真。

晏辞烬皱眉,一把甩开他的手:“落阳宗老祖是花甲老者,你年纪轻轻,满口谎话。”

谢怀烛揉着被捏酸的手腕,无奈叹气:“你看,说了又不信。”

晏辞烬脸色阴沉。

谢怀烛又嬉笑着凑上前:“阿辞,听过返璞归真吗?”

晏辞烬侧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一副好皮囊,和传闻里的枯瘦老者没有半分相似。

晏辞烬耳尖微微泛红,别开目光:“你不愿说我不逼你。但你若敢骗我,我与你玉石俱焚。”

这话太重,谢怀烛都被吓了一跳。

谢怀烛连忙扯住对方衣袖安抚:“我绝不骗你,不要玉石俱焚。”

晏辞烬抽回袖子,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谢怀烛又黏上去,手搂上他的胳膊,脑袋贴着他肩头:“不会的,阿辞最好了。”

晏辞烬身体微僵,脸色未松,淡淡开口:“你不是说夫人要来?还黏着我做什么。”

谢怀烛一愣,随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阿辞,你吃醋了?”

晏辞烬脸一黑,扯回胳膊:“有什么好笑。”

“哈哈哈——”他笑得停不下来。

藏灵袍里,鬼二实在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大人,谢道友说的夫人,就是您啊!”

晏辞烬瞬间耳根通红。

鬼二补刀:“大人您怎么这么不开窍?”

“闭嘴!”晏辞烬低喝一声。

鬼二立即噤声。

谢怀烛憋住笑,正色道:“鬼一鬼二,你们在袍内稳固魂体,再过些时日就能见光。”

不等回应,指尖一缕黑紫灵光打入藏灵袍,直接封了两鬼神识,隔绝外界声响。

谢怀烛再度凑到晏辞烬跟前,眼底藏着笑意:“阿辞,还吃醋吗?”

晏辞烬红着脸一把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谢怀烛又贴上去,热气喷在他耳边,低声道:“阿辞,你身上的阴毒,我纯阳之力可解。”

耳尖一阵酥麻发烫,晏辞烬嗓音微哑:“怎么解?”

“双修。”

二字刚落。

晏辞烬猛地将他狠狠推倒在地,自己腾地站起身,脖颈红得彻底。

力道极猛,谢怀烛猝不及防,屁股重重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叩叩叩——”

门外传来老伯急促的敲门声,语气慌张:“小友,怎么了?出啥事了?”

谢怀烛瞥了眼背对着自己的晏辞烬,揉着屁股低声应道:“没事,我夫人来了。”

“哦哦,那就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安静下来,谢怀烛垮着脸:“阿辞,我摔疼了,都不扶我一下?”

“自己起来。”晏辞烬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怀烛只好扶着床沿,慢慢爬起身。望着那紧绷的背影,又气又好笑。

谢怀烛上前轻轻环上他的腰肢,晏辞烬身体僵硬住。

谢怀烛细声哄着:“阿辞,你不愿,我不逼你,但想要清除唯有更深入地注入纯阳之气。我等你慢慢接受我。”

说完,谢怀烛下巴贴在他的肩头。

次日,天光大亮。

二人在床榻上醒来。修仙人本不需要睡眠,只因谢怀烛执意要入乡随俗,晏辞烬才陪着歇息了一夜。

醒来之时,谢怀烛像只八爪鱼一般整个人缠在晏辞烬身上,压得他半边身子气血阻滞,阵阵发麻。

“谢怀烛,拿开你的爪子。”

谢怀烛嘴里含糊嘟囔几句,身子扭了扭,反倒贴得愈发紧密。

晏辞烬面色发黑,催动一丝阴气,干脆将人往旁边轻轻一推。

床铺本就狭小,这一下力道没把控好,谢怀烛直接顺着床沿滚落到地面。

一阵钝痛传来,谢怀烛疼得龇牙咧嘴,彻底清醒。

晏辞烬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伸手将他扶起来,脸色阴沉:“是你死缠着我,方才力道重了几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叩门声,老伯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友,今日镇上赶集,要不要一同上街逛逛?”

不等晏辞烬出言回绝,谢怀烛抢先应声。

“好的老伯,稍等片刻,我和夫人整理一番便来。”

“那我在外头等你们。”老伯应声走远。

晏辞烬瞥了他一眼:“我并没有说要前去。”

谢怀烛撇了撇嘴,一脸委屈:“昨夜你把我推倒在地,今早又将我推下床。总得补偿我才行。今日我要逛集市,你必须陪着。”

晏辞烬迟疑片刻,终究点头应允。

“我现在屁股疼腰疼,你得抱我坐上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