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无题

小记a

第三十七世:王府晚妾,此生不敢言

这一世,她名沈微晚。

出身寒门小吏之女,家世微薄,性情温顺安静。

十五岁那年,家中获罪,父兄被贬,她为保全族人,自愿入摄政王府,做了最末等的庶妾。

无聘礼、无名分、无仪仗。

入府那日,一袭素色青衫,无人相送,无人在意。

偌大摄政王府,姬妾成群、贵女如云,唯独她卑微如尘,连落座的位次都没有。

世人皆说她攀高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以身抵债、入府为囚。

这一世的任务目标——萧烬珩,当朝摄政王。

他是皇家最锋利、最冰冷的一把刀。

少年掌兵权,弱冠摄政,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眉眼终年覆着寒霜。

帝王年幼,举国权柄尽握他一人之手。

王府繁花似锦,美人无数。

世家贵女、朝臣献礼、各地美人,争先恐后入府讨好。

他冷眼相看,从不走心,从不留情,后院于他,不过是装点门面的摆设、平衡朝堂的棋子。

他一生最重权衡、最忌软肋、最厌牵绊。

沈微晚入府三年,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不妒不怨。

她住最偏僻的西跨院,院里荒草零星,无人问津。

她从不主动争宠,从不参与后院争斗,逢人避让、遇事退让。

她安静得像府里一缕可有可无的风。

起初,萧烬珩根本不知道府里有这样一个人。

真正留意她,是一个深秋雨夜。

他深夜处理军务归来,满身寒湿气。

路过西跨院,远远看见一盏孤灯亮着。

窗内女子端坐灯下,不绣繁花、不做女红,只是安静抄写佛经。

雨夜凄冷,院落寒凉,她衣衫单薄,却脊背挺直,眉眼干净恬淡,无半分愁苦、无半分乞怜。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女子。

唯独她,身处卑微泥泞,却活得干净自持。

那夜起,他偶尔会落脚西跨院。

没有宠爱、没有温存、没有逾矩。

只是沉默静坐,看她煮茶、看她写字、看她安安静静度过长夜。

他话少、性冷、心思深沉。

她温顺、寡言、极度懂事。

他从不说软话,从不给名分。

她从不求恩宠、不求抬举、不求归宿。

可人心最骗不过朝夕相处。

他见她冬日手生冻疮,依旧默默擦洗庭院;

见她被高位姬妾刻意刁难、克扣份例,也从不出言告状;

见她明明体弱畏寒,却年年冬日,悄悄给他缝制最柔软的贴身里衣,从不留名、从不讨要半句夸赞。

王府所有人都在算计、索取、攀附。

唯独她,只付出、不索取、只隐忍、不添麻烦。

萧烬珩半生杀伐、城府如海,早已看透人心贪念。

可沈微晚,干净得让他心慌。

他渐渐动了心。

是那种摄政王最不该有的、最致命、最隐秘的真心。

他开始悄悄护她。

刁难她的姬妾,一夜之间尽数被调离王府;

克扣她月例的管事嬷嬷,无声被处置;

旁人轻视她卑微出身,皆被他不动声色压下。

无人知晓为何最不起眼的庶妾,总能暗中被王爷偏袒。

他从不当众人面宠她。

他只能在无人的深夜,悄悄来她的小院。

灯火寥寥,二人静坐无言。

他褪去朝堂杀伐戾气,难得安稳平和。

她放下所有小心翼翼,难得松弛安然。

他会低声问她:“委屈吗?”

她总是轻轻摇头,眉眼温顺:“入府宿命,臣妾甘愿。”

甘愿二字,最是诛心。

她甘愿卑微、甘愿无名、甘愿做他见不得光的人、甘愿一辈子屈居人下。

他坐拥万里权柄,可偏偏,给不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是摄政王,权高震主,步步如履薄冰。

朝堂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忌惮他、伺机抓他把柄。

他可以宠遍王府贵女,唯独不能独宠寒门庶妾。

一旦独宠庶妾,便是私情误事、便是偏心徇私、便是授人以柄。

轻则朝野非议,重则危及幼帝、倾覆朝政、牵连沈家满门。

他不敢。

他半点都不敢。

他能护她平安、护她安稳、护她不受欺凌。

却永远不能给她名分、不能给她体面、不能光明正大爱她。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桎梏。

也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1

段评

好虐又好嗑啊这对

岁岁年年,悄无声息相守两年。

无人知晓,冷漠杀伐的摄政王,无数个深夜,独宿荒僻西跨院。

无人知晓,温顺卑微的庶妾,藏着王爷唯一的真心。

裂痕爆发在朝堂剧变那日。

朝中老臣联合外戚,蓄意夺权,罗织罪名。

他们查遍摄政王所有软肋,最终查到——他暗中偏袒庶妾沈微晚,私情深重。

他们要拿她开刀。

以“妾室惑主、妖媚乱政”为由,赐死沈微晚,斩断摄政王唯一软肋,逼他方寸大乱。

圣旨拟好,压力滔天。

所有人都等着看摄政王抉择——

是保权位江山,还是保一介卑微妾室。

那日大雨倾盆,王府暗沉如夜。

萧烬珩立于廊下,一身黑衣凛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猩红。

他若保她,便是坐实私情误国,权位崩塌、朝野动荡、幼帝危矣。

他若弃她,她必死无疑。

西跨院内,沈微晚安静站在雨里,一身素衣单薄。

她望着他,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怼。

她太懂他了。

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负重前行,懂他半生身不由己的隐忍。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破碎:

“王爷,无需两难。

我本就是多余的人,本就不配伴你。

江山为重,天下为重,你不能输。”

萧烬珩喉间腥甜,心口剧痛,指尖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他半生铁石心肠、从无软肋,此刻几乎溃不成军。

“微晚……我舍不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示弱。

她笑了笑,眼底落满雨色与悲凉:

“可王爷,你从来没得选。”

为保大局、保朝堂安稳、保幼帝江山、保沈家全族。

她主动接下了那道赐死圣旨。

自请赐死,以绝祸端。

行刑前夜,大雨整夜未停。

他破天荒留在小院,守了她整整一夜。

没有君臣、没有尊卑、没有王爷庶妾。

只是两个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最后的温存。

他抱着她,声音沙哑哽咽,半生杀伐威严尽数破碎:

“是我负你。

我这一生,护尽天下人,唯独护不住最想护的你。

我给了所有人体面,唯独让你委屈至死。”

沈微晚靠在他怀里,轻声呢喃:

“我不怪王爷。

能得你暗中偏爱数年,已是我此生最大圆满。

只是……若有来生,

别做权倾天下的王爷,

我不做卑微仰你的妾。

我们做寻常百姓,

平平淡淡,光明正大,相爱相守。”

天亮雨停。

她从容赴死。

一袭白裙,静静闭眼,葬于王府最偏僻的荒角,无碑、无祭、无名。

她走后,萧烬珩稳住朝堂,平定叛乱,肃清奸佞,保住幼帝江山,坐稳摄政大权。

他赢了朝堂、赢了权柄、赢了天下安稳。

却永远输掉了他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自此,摄政王性情愈发冷漠阴鸷。

遣散后院所有姬妾,清空满园繁花。

偌大王府,空空荡荡,再无女子踏入。

他终身未再娶,终身无子嗣。

每一个雨夜,他都会独自一人走进荒芜西跨院。

坐在当年那盏孤灯旁,一坐就是整夜。

院里草木枯荣,岁岁无人打理。

可他永远记得,这里曾有个温柔安静的姑娘,

不求名分、不求宠爱、不求荣华,

只用一生温柔,悄悄暖过他最孤冷的岁月。

世人皆赞摄政王英明铁血、清心寡欲、一心为国。

无人知晓,他余生几十年,

夜夜赎罪、夜夜思念、夜夜长恨。

他坐拥万里江山,权倾朝野万人臣服。

可他这辈子,连给心爱之人立一块墓碑的资格,都不敢有。

最深的爱,只能藏于暗处。

最深的亏欠,只能伴随余生。

王爷一生权倾天下,唯独亏欠一介晚妾。

此生相逢卑微,相爱隐秘,离别仓促,终身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