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校园,晚风吹拂教学楼,带来刺骨的湿冷。
距离十点锁灵仅剩十分钟,整栋教学楼的阴气疯狂暴涨,层层叠叠的阴冷黑雾从楼道、墙角、天花板缝隙里渗透出来,缓缓铺满整间教室。
白天平静的教室,彻底沦为阴邪巢穴。
陈屿僵坐在最后一排的死亡座位上,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那道细小的黑影趴在他肩头,死死贴着他的耳畔,不断侵蚀他的阳气。他的脸色越来越灰,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整个人的生气飞速消散。
“撑住!还有十分钟!”我压低声音,用力提醒他。
陈屿微微点头,嘴唇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凭借意志力强行支撑。
教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吸都能吐出淡淡的白雾。
窗外彻底漆黑,没有星月,整座学校死寂无声,仿佛世间只剩下这一间阴森的教室。
九点五十九分。
距离锁灵,最后一分钟。
空气忽然彻底凝固。
所有风声、阴气流动、细微声响,尽数消失。
极致的死寂里,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教室门外走廊传来。
清晰、温柔、熟悉,贴着门缝,缓缓飘进来:
“陈屿……”
“出来陪我走走。”
夜半呼唤。
我心脏骤然炸裂,瞬间想起苏晚的禁忌——禁止回应夜半呼唤,禁止闻声回头,禁止应声外出。
这是最致命的午夜陷阱!
一旦应声、一旦抬头、一旦起身,即刻被阴气吞噬,魂魄离体,当场殒命!
“别听!别抬头!千万别应声!”我急声大喊。
陈屿的身体剧烈一颤,眼底瞬间充满了挣扎和诱惑。
那道呼唤太温柔、太好听、太有蛊惑力了,像是熟人轻声邀约,让人下意识想要抬头回应、起身赴约。
“陈屿……过来。”
女声再次响起,更近了,就贴在教室门口,温柔缱绻,步步紧逼。
我死死盯着陈屿,看着他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想要朝着门口望去。
他的意志力快要撑不住了!
黑影还趴在他肩头侵蚀魂魄,门外还有夜半呼唤双重蛊惑,双重鬼压,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闭眼!低头!什么都别听!”我快步冲过去,站在他身侧,大声提醒。
就在这时,十点整。
哐当——!
整栋教学楼所有门窗,同时彻底锁死!
锁灵时刻,准时降临!
瞬间,教室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惨白的灯光忽亮忽黑,整个空间剧烈晃动。
天花板、墙壁、地面,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指甲抓挠声!
沙沙沙——
无数指甲在木板、水泥、瓷砖上疯狂划过,刺耳尖锐,遍布四面八方,环绕耳畔,让人彻底崩溃。
门外的呼唤声,骤然变得阴冷凄厉,不再温柔,带着无尽的怨毒:
“出来!!”
一声尖喝,穿透耳膜!
陈屿浑身一震,瞳孔彻底涣散,脑袋不受控制地,缓缓转向门口!
他要回头了!
一旦回头,对视怨灵,当场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脑袋,强行将他的头掰回正面!
“别回头!想死吗!”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陈屿瞬间清醒,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喘息,濒临虚脱。
短短一秒的失控,几乎葬送他的性命。
门外的怨灵似乎被激怒,门口的阴影疯狂翻涌,漆黑的黑雾顺着门缝疯狂涌入教室,朝着我们两人席卷而来!
阴风扑面,刺骨冰冷。
我立刻挡在陈屿身前,死死盯着翻涌的黑雾,心底无比清楚——
今夜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苏晚没有亲自出手。
今夜作祟的,是教学楼锁灵后苏醒的游荡阴邪。
它们被锁灵唤醒,受替位游戏的血气吸引,疯狂涌入七班教室,想要吞噬活人阳气。
“待在座位上别动!坐着最安全!”我立刻喊道。
苏晚的死亡座位,是禁忌之地,也是怨灵巢穴,更是所有游荡阴邪不敢轻易触碰的区域。
这里有苏晚的本命怨气镇守,外物阴邪不敢入侵。
只要坐稳位置,就能保住性命。
陈屿立刻死死坐稳,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涌入教室的黑雾在距离最后一排两米的位置,硬生生停滞不前,疯狂翻涌、咆哮,却始终无法靠近。
它们忌惮苏晚的力量。
僵持片刻后,黑雾渐渐褪去,指甲抓挠声慢慢消失,闪烁的灯光终于稳定下来,恢复惨白的光亮。
十点锁灵后的第一波危机,成功熬过。
可我们两人,早已浑身冷汗,双腿发软,几乎脱力。
“太吓人了……”陈屿大口喘息,声音沙哑破碎,“刚才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太真实了。”
我脸色沉重:“这只是第二天。后面五天,只会越来越凶险。”
第一天死了一个普通替位者。
第二天,我们险些殒命。
游戏的死亡概率,在成倍攀升。
“今晚我守在这里,你回去休息。”我开口道。
白天的时长已经算在陈屿身上,夜晚凶险加倍,我留下来守夜,帮他规避夜晚的致命风险,保证他的替位时长有效、安全累积。
陈屿犹豫了一下,没有逞强:“好,明天换我守你。”
生死博弈之间,我们早已形成默契的攻守同盟。
他不敢多留,起身快步离开教室,快速走出教学楼,赶回宿舍。
空旷死寂的高三七班,再次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还有无处不在的阴冷怨灵。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灯管嗡嗡的电流声。
我独自站在最后一排旁,静静看着空荡的座位。
不知过了多久,轻柔的呼吸声,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苏晚,再次现身。
她依旧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长发遮脸,安静温柔。
“你很聪明。”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保护别人。”
我看着她,沉声问道:“三年前,顶替你成绩、害死你的人,到底是谁?”
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只有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或许才能打破替位规则,不用以无辜者的性命,换取她的解脱。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指向讲台上方的校长照片。
照片上,是现任青藤中学的校长,温文尔雅,笑容和善。
我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
是校长。
三年前,一手操控一切、抹去她的成绩、顶替她的保送名额、默许她死亡、封印她魂魄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