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夜访

第三十七章 · 夜访

凌逸轩没有在安全屋中停留太久。

他将那本笔记中的重要内容默记于心后，便将笔记重新用油布包好，藏在了安全屋中一处更为隐蔽的夹墙之内。然后他熄灭了油灯，在黑暗中静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宅院。

他没有直接返回苍梧山，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陈伯安的住处。

陈伯安还没有睡。这位老管家显然也在等着凌逸轩的消息，书房中的灯火一直亮着。看到凌逸轩深夜来访，他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默默地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静待他开口。

凌逸轩将姜衡的口述以及那本笔记中的部分内容，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陈伯安。当他说到温如玉的名字出现在韩溯光的往来记录中时，陈伯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的茶水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温如玉……”陈伯安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是他，那事情就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了。”

“我知道。”凌逸轩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目光平静，“裴无量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温如玉是藏在暗处的猎手。他扳倒裴无量，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为了扫清障碍，独吞那块肥肉。”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陈伯安问，“要不要先想办法确认一下，温如玉与韩溯光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凌逸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白玉京城。城中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看起来一片祥和宁静。但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不用确认了。”他说，“姜衡的笔记不会是假的。温如玉既然能扳倒裴无量，就说明他手中的牌，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查温如玉的底牌。”

他转过身，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而锐利。

“而是要先弄清楚，温如玉背后站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陈伯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公子是指……国师？”

“不只是国师。”凌逸轩摇了摇头，目光微凝，“国师虽然地位尊崇，但说到底也只是仙帝的顾问，手中并无直接调动军队或资源的权力。而温如玉能在短短数日内扳倒裴无量，所用的那些证据——密信抄本、禁器残片——绝不是单凭他宰相府的势力就能轻易拿到的。”

“有人在暗中给他提供弹药。”

陈伯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公子的意思是，温如玉的背后，还有一股比国师更庞大的势力？”

“现在还不好说。”凌逸轩重新坐回桌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但我们可以顺着一条线去查。”

“哪条线？”

“那些密信。”凌逸轩说，“温如玉在朝堂上呈上去的那些密信抄本，据说是裴无量与边境外某股势力往来的证据。如果那些密信是真的，那么裴无量确实该死。但如果那些密信是假的——或者说是被人精心伪造的——那么伪造这些密信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注意的目标。”

陈伯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公子是想查那些密信的来源？”

“不是我去查。”凌逸轩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是让温如玉自己去查。”

他迎着陈伯安不解的目光，缓缓解释道：“我们手上掌握的关于温如玉与韩溯光往来的记录，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他，但足以让他坐立不安。如果我们设法让他知道，有人掌握了他与当年那桩旧案有关的证据——”

“他就会慌。”陈伯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没错。”凌逸轩点了点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等着他露出那条真正通往幕后的尾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白玉京城的轮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陈伯，明天一早，帮我送一封信。”

“送给谁？”

“送给温如玉。”

“信上写什么？”

凌逸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了八个字：

“渊底旧事，醉仙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