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讯

第三十二章 · 归讯

凌逸轩回到苍梧山矿场时，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他穿过那片荒芜的石漠，跨过那道逐渐愈合的空间裂隙，沿着来路一路东行。当他终于看到那间破棚屋低矮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下，沉默地站了很久。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像是经历了漫长而艰难的跋涉。但他的目光，却比离开时更加沉静，更加坚定。

他推开棚屋的门。

屋里，霍罡正坐在桌边打磨他那柄旧刀，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看到凌逸轩站在门口，他愣了一瞬，然后放下刀，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知道回来。”霍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中却掩不住那份如释重负，“老子还以为你折在那鬼地方了。”

“差一点。”凌逸轩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霍叔，我见到‘深渊之心’了。”

霍罡的眉头猛地一跳。他没有打断，只是拉过一张凳子，在凌逸轩对面坐下，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凌逸轩将他在玄霄宫中的所见所闻，以及深渊之心告诉他的那些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他说到裴无量与国师的勾结，说到仙廷高层对深渊之力的觊觎，说到他父亲凌啸天如何一步步发现真相、又如何被出卖杀害的过程。

最后，他说到了那个名字。

当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霍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凳子，瞪大眼睛看着凌逸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棚屋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霍罡缓缓弯下腰，扶起倒在地上的凳子，重新坐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一种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你确定？”

“深渊之心不会认错。”凌逸轩说，“他说，当年正是她亲手布下了封印它的第一道符文。”

霍罡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凌逸轩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霍罡这样一位追随凌啸天多年的老兵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真相的冲击，更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血色。

良久，霍罡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目光却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某种决心下定之后的沉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逸轩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看向窗外那片血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找到证据。”

“然后，让她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