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镇渊军

凌逸轩站在那座圆形石台前，目光紧锁着光柱中悬浮的那块黑色晶石，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古老而庞大的气息。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惊鸿剑的剑柄上，没有出鞘，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深渊之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你和我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

黑色晶石中的暗红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

“你父亲凌啸天，是镇渊军的统帅，也是数百年来，第一个真正试图理解我是什么的人。”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他与其他那些只知道加固封印、将我视为洪水猛兽的人不同。他花了很长时间，在镇魔渊边缘观察我，记录我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试图与我沟通。”

“起初，我并未回应他。我被封印了太久，对人类早已不抱任何期望。但他持之以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甚至在一次深渊暴动中，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一名被卷入封印裂隙的年轻符文师——那便是后来躲在渊底苟延残喘的褚百川。”

“我开始对他产生了兴趣。我开始回应他的试探，以极其微弱的方式，向他传递一些信息。我告诉他，我并非仙廷所宣称的那种‘邪祟’。我是更古老的存在，在被封印于此之前，我曾是这片星域秩序的守护者之一。”

“他信了。”

“他开始暗中调查关于我的封印的真相。他发现，仙廷封印我，并非因为我危害苍生，而是因为我掌握着某种他们渴望却又无法驾驭的力量。他们想将我永远囚禁于此，以便一点一点地抽取我的力量，用于他们的研究。”

“他决定将这些真相公之于众。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出卖了。”

黑色晶石中的暗红色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仿佛那段记忆的沉重，连它这样的存在也难以承受。

“他的死，是我的过错。是我让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凌逸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些抽取你力量进行研究的人——除了裴无量和国师，还有谁？玄霄宫的主人，又是谁？”

黑色晶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凌逸轩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怀疑过仙帝，怀疑过那位神秘的国师，甚至怀疑过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的上古宗门。但他从未想过，会是她。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会认错。”深渊之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于人类悲悯的情感，“因为当年，正是她亲手布下了封印我的第一道符文。”

凌逸轩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黑色光滑地面上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向着来路走去。

“你要去哪里？”深渊之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去做我该做的事。”凌逸轩没有回头，“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条狭长的甬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