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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虚空

逆天而行:零

凌逸轩离开镇魔渊后,没有立刻前往那片虚空乱流。

他先回了一趟苍梧山矿场。

霍罡还在那里等他,看到他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眼中那种决然的神色,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要去那个什么玄霄宫了?”霍罡问。

凌逸轩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霍罡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从床头的破木箱中翻出一件东西,抛给凌逸轩。凌逸轩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旧铁牌,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凌”字。

“这是你爹当年随身携带的令牌。”霍罡说,“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说不定能用上。你带去罢,或许能派上用场。”

凌逸轩握着那枚旧铁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将它收好。

“多谢霍叔。”

“少说这些没用的。”霍罡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活着回来就行。”

凌逸轩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棚屋。

他没有直接出发,而是先去了陈宅,与陈伯安和苏棠见了一面。他将玄霄宫的事简要告知了二人,并叮嘱他们在他离开期间,务必保持低调,不要与裴无量或温如玉的任何一方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我没有回来,”凌逸轩看着苏棠,平静地说道,“你就带着陈伯和霍叔,离开白玉京,走得越远越好。”

苏棠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指节泛白。

陈伯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问道:“公子,你有多大把握?”

凌逸轩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门外,夕阳正将白玉京的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那片燃烧般的光影之中。

离开白玉京后,凌逸轩一路向西。

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选择步行。一方面是为了节省灵力,为即将到来的虚空之行做准备;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将心境沉入最适合应对未知危险的境地。

他穿过荒芜的平原,越过枯死的山林,涉过几条水质浑浊、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河流。越往西行,人烟越是稀少,到最后,连飞鸟都绝迹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灰褐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逐渐死去。

第三日黄昏,他抵达了褚百川所指的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荒凉的石漠。地面覆盖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碎石,寸草不生,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默,连风声都消失了。

但凌逸轩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不太对劲。

空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扭曲,像是透过一层晃动的水面观察世界。远处的景物轮廓有时会突然模糊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那是空间不稳定的征兆。

他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表面的扭曲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令牌中传出,牵引着他的手,指向了石漠深处某个方向。

他沿着令牌指引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隙——那是一道长约丈许、宽约数尺的黑色裂口,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虚空本身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裂口内部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股股冰冷刺骨的罡风从其中吹出,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那就是通往虚空乱流的入口。

凌逸轩站在那道裂隙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惊鸿剑,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跨过裂隙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猛地向前一扯。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重组,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无数色彩斑斓的光流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有时又突然变成一片纯粹的黑暗。他感觉不到上下左右,感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流逝,只有手中那枚令牌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如同一根锚线,牢牢地牵引着他,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整天——前方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门扉。

门扉由某种暗青色的石材雕成,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极其古老,描绘着一些凌逸轩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的星辰从天空中坠落,大地龟裂,海洋沸腾,无数人影在火焰中奔走呼号。门扉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与那枚漆黑令牌上的扭曲符文如出一辙。

这里就是玄霄宫的入口。

凌逸轩收起令牌,握住惊鸿剑的剑柄,缓缓走向那扇巨大的门扉。

他伸出手,按在门扉冰冷的表面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门扉的瞬间,那些刻满门扉的符文,同时亮起了一层幽暗的光芒。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在他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来者何人?”

凌逸轩抬起头,看着那扇巨大的门扉,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凌逸轩。”

“前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