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 玄霄
三日之期,倏忽而至。
凌逸轩在渊底一处僻静的角落中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惊鸿剑横放在膝上,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仿佛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三日间,他没有浪费一刻光阴。他反复运转着体内那股来自深渊的暗金色力量,将其一点一点地融入自身的经脉和丹田之中。那股力量桀骜不驯,如同一条尚未被完全驯服的蛟龙,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
他必须变得更强。因为玄霄宫中等待着他的,将是比裴无量、比国师更加可怕的存在。
第三日黄昏,石室的石门缓缓滑开。
褚百川站在门后,面容比三日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仿佛这三日间又苍老了许多岁。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在黑暗中燃烧到极致的炭火,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的扭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磷火般的幽蓝色光芒。
“老朽不负所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枚令牌中,封印着一道虚空坐标。老朽花了三日时间,终于破解了外层符文的伪装,将那道坐标提取了出来。”
他将令牌递到凌逸轩面前。凌逸轩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从令牌中传来,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他的掌心中轻轻跳动了一下。
“玄霄宫的入口,不在仙域之中。”褚百川缓缓说道,“它隐藏在距离镇魔渊约三千里外的一片虚空乱流深处。那片乱流常年肆虐,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更遑论在其中定位。但这枚令牌中封印的坐标,可以指引持有者穿过乱流,找到那扇隐藏在虚空裂隙中的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老朽必须提醒你——那片虚空乱流,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你如今的修为虽然已经恢复到了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差,在虚空乱流中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凌逸轩握紧手中的令牌,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那股微弱而坚定的空间波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褚百川。
“褚前辈,你留在镇魔渊底二十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吗?”
褚百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那个机会来了。”凌逸轩将令牌收入怀中,站起身,对着褚百川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前辈相助。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他转过身,向着石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褚百川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小子——”
凌逸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凌逸轩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弯腰钻出了石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褚百川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深处,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低声喃喃道:“凌帅……你养了个好儿子。”
他转过身,拖着佝偻的身躯,缓缓走回了石室深处。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