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归途
凌逸轩回到苍梧山矿场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矿场后方,沿着一条只有霍罡才知道的隐蔽小路,翻过一道坍塌了一半的矮墙,落入了那间破棚屋的后院。这是他出发前与霍罡约定好的暗号路线——如果有人跟踪或情况有变,他会用另一套方式联络。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间破棚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门虚掩着,像是有人在等他回来。
凌逸轩在门外站了片刻,凝神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门而入。
屋里,霍罡正坐在那张瘸腿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粗陶酒杯,杯中空空如也,显然已经对着空杯坐了很长时间。看到凌逸轩推门进来,他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重伤,才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霍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再不回来,老子就要提刀去镇魔渊捞你了。”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凌逸轩在桌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漆黑的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落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霍罡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就是……那些人用来进出玄霄宫的信物?”
“是。”凌逸轩说,“褚百川说,只要能拿到这枚令牌,他就有办法逆向推演出定位玄霄宫的方法。”
霍罡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令牌,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令牌表面的扭曲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活物一般,随着角度的变化微微流动。
“这东西……看着就邪门。”霍罡低声嘟囔了一句,将令牌放回桌上,“那个褚百川,靠谱吗?”
“他在镇魔渊底活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凌逸轩说,“他没有骗我的理由。”
霍罡没有再质疑。他点了点头,将令牌推到凌逸轩面前:“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明日一早。”凌逸轩将令牌收回怀中,“今晚先休息,养足精神。”
他顿了顿,又问:“我不在的这几天,白玉京那边有什么动静?”
霍罡咧了咧嘴,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热闹着呢。温如玉和裴无量在朝堂上又吵了两回,听说连仙帝都拍了桌子。现在整个白玉京的官绅都在站队,闹得不可开交。”
“韩琮那边呢?没人发现他失踪了?”
“刑部那边倒是问过一次,说他年老体弱,回乡养病去了。裴无量的人可能暗中在查,但明面上不敢声张——毕竟韩琮是自己辞官获准后才走的,真要追究起来,裴无量自己也撇不清干系。”
凌逸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屋角,靠着墙壁坐下来,将惊鸿剑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霍罡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给桌上的空杯斟满了酒,一饮而尽,然后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矿场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的啼叫,打破了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