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 伏击
七日,弹指而过。
凌逸轩没有返回白玉京。他留在了镇魔渊中,在褚百川栖身的那处废墟中,度过了七天暗无天日的时光。他调息、养剑、熟悉渊底复杂的地形,将每一处坍塌的石柱、每一条裂缝的位置都牢牢记在心中。
褚百川则用这几日的时间,在渊底入口附近布置了一套简陋的预警阵法。阵法由几块刻着符文的碎石构成,虽然粗糙,但足以在有人进入渊底时,提前发出警示。
“他们每次下来,都会走同一条路。”褚百川指着那条蜿蜒而下的狭窄小道,“因为其他路径都被封印的力量封锁了,只有这条路相对安全。他们会在午时前后抵达渊底,先检查封印晶柱的状态,然后进行符文加固,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加固封印时,那两个护卫通常会守在晶柱附近,符文师则会专注于操作。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凌逸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闭目养神,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节奏。惊鸿剑横放在他的膝上,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如同沉睡的脉搏。
第七日,午时。
预警阵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
凌逸轩睁开眼睛。
“来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听着那条狭窄小道上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上面的斗法还没结束?”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裴无量这回怕是要脱层皮了。”
“少管那些闲事。”另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呵斥道,“我们的任务是加固封印,别的事少打听。加固完赶紧走,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第三个声音没有说话,只有沉稳的脚步声,应该就是那名符文师。
三人沿着小道鱼贯而下,踏上了渊底的地面。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黑甲护卫,手持一杆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名同样装束的护卫,最后是一名穿着灰色长袍、手提一只铜箱的中年符文师。
他们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下来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径直向着那根黑色晶柱的方向走去。
凌逸轩潜伏在距离晶柱约二十丈外的一堆坍塌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三人走到晶柱前停下。符文师放下铜箱,打开箱盖,取出几枚刻满符文的玉石和一支符笔,开始仔细检查晶柱表面的符文状态。两名护卫则分立在他左右两侧,面朝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一切如褚百川所料。
凌逸轩没有立刻动手。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符文师开始工作了。他先用符笔蘸取某种银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晶柱上几处有些黯淡的符文。他的动作专注而缓慢,每一次落笔都极为谨慎。两名护卫虽然保持着警戒,但在这片死寂的渊底,除了偶尔从上方吹落的风声外,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他们的警惕性,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在符文师描摹完一处符文,直起身稍作休息的那一刻——
凌逸轩动了。
他没有御剑,没有施展任何耀眼的法术。他只是如同一道贴地掠行的暗影,从石柱的阴影中无声滑出,在两名护卫视线的死角中,以最快的速度逼近了那名符文师。
惊鸿剑出鞘的声音,被渊底的风声掩盖。
那名符文师只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紧接着,一只手从身后伸来,稳稳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刚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堵在了喉咙里。一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咽喉前。
“别动。”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也别出声。”
两名护卫直到这时才惊觉不对。他们猛地转过身,看到符文师已经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灰衣年轻人挟持在身前,那柄泛着暗金色光芒的长剑,正稳稳地抵在符文师的咽喉上。
“放开他!”为首的护卫厉声喝道,长枪一抖,枪尖直指凌逸轩。
凌逸轩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手腕,剑刃在符文师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名符文师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湿润感,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说了,别动。”凌逸轩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想借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符文师腰间悬挂的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
“那枚令牌,借我用用。”